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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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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桂月请宴
    “母亲大人,刚才父亲方说要我去给您请安去呢,您便来了。还要我不要多事,会给您添麻烦,我本来便是只是——只是想见父亲最一面,以后衣服,吃食的什么的我亦不用府里银钱,不给府里添烦,让您忧心……”



    林清和真是先天不足,后天满级的天赋型选手,出酒泉不到几日,便将所见所闻投入应用了。



    那妇人明显愣住了,林德年也听得一惊一惊地:



    这孩子……



    林清和一边说着,一边走下台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酒泉庄发了大火,是郭姨冒死救下我,临死前还要我来一躺趟,说主母慈爱定会留下我的,若是不留,便要我投进江里,随娘去了……”



    她哭得呜咽,我见扰怜。



    “哼,若是不留你,明日我怕是要被冠上毒妇的罪名了,好歹是丞相府的,怎么也落不得那个下场,一会儿我便命人派几个丫鬟来,衣食吃住一并给你办了,别院儿里有的,断少不了你的!”



    凡事还是得自己争取,他林德年说是说,但办一定得她同意这事儿才能了了。



    陈德年也舒了一口气,虽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也受着更多人情世故的牵绊,一举一动都不能有粉闪失。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林清和想起了郭姨的话,“当年你父亲对你母亲宠爱有加,对这个将军长女,每天视若无睹,她便一心想要赶走你母亲,最终把你本有一线生机的母亲下毒害死。”



    “花射,欠的债,总要还的……”



    下午,花射真的送来了几件当季的衣衫和几个杂,婢女林清和试探一番,几人都不会武功。



    “不来明的,那背地里可是憋着什么劲儿呢?”



    “放马过来。”



    次日,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叫醒了她,飘风拨动着床帘,春天的清晨还是隐匿着些凉意。



    昨夜似是下了场小雨,空气中满是泥巴青草气。



    她起身,四周处打量着,方见梳状台上躺着的千重山。



    “身手不错。”



    昨日闲逛时,她已大致记下了丞相府的内部结构和侍卫婢仆的人数,确实不容易闯进来,但是,她要想溜出去,也不是件难事。



    毕竟,她是林清和啊。



    话说那些衣裙都鲜艳俗气,虽看起来做工细致,气质尊贵,却难免有些大户人家指高气扬的傲气。她挑来捡去,只有一件稍浅的蓝纱合她心意,等她梳好发髻,丫鬟才来唤她起床。



    “小姐,饭菜在庭院的石桌上,请出来用缮吧。”这个丫鬟的声音尖酸刻薄,不难听出里面的嘲讽气。



    门“吱吱呀呀”地被推开,阳光射进来,屋内一片光明。林清和站在阳光下,美丽耀眼。



    石桌上,一碗清粥,一盘春笋,一盘青菜,许是放了好长时间,看起来毫无胃口。



    石凳子也湿漉漉的,雨打的花瓣碎了一地,却不失生机。



    可她仍是将那碗粥和两盘菜吃完了,因为她知道“挨饿”的滋味。



    她丝毫不顾门后两个下人的议论和嫌弃的表情,只是保持着端庄,慢慢吃完了。



    “五小姐,到底是乡下来的,不知规矩,连请安这种事也要忘。”



    来人更加猖狂,是花射身旁的近仆王婆子,人长得也是一脸凶相。



    “王婆婆好,昨日来时许是衣衫单薄,加之小雨,身体染了风寒,想来母亲大人仁爱,应是能体谅我的,便晚了。”



    王婆子心中大惊,一个乡下无人教无人管的丫头。一字一句却都将她下在套里,左右进出都不是。



    这番话,既怪了陈德年,将她送去乡下,衣食缺欠;又怪了花射招待不周,屋地阴冷,且隐隐说她不仁不义;更是怪了婢仆仗势欺人,见人下菜碟,一个字儿也没白说。



    “伶牙利齿!巧舌如簧!”



    “婆婆莫气,我这便随您去罢~”



    园子虽大,但好在这婆子熟门熟路,只一会儿便领她进了白虎阁“大夫人,人来了。”



    屋内,正对着门坐着雍客华贵的女人,熏香缭绕着,墙上隐现出一幅白虎出山图。长八尺,高约五尺,用金丝棉木框着,白虎与身后的青山相互映衬,各自都勇猛壮丽,大有傲然群山之势。看到尾部。



    落款是:李双成。



    花射眼眸低垂着,等人踏进来。



    “问母亲安——”第四章桂月请宴



    “嗯,先跪着,我要问你话……”将门之女,气势果也如她父一般无二,“抬头,瞧着我。”



    林清和心中惊诧,虽知道她会如此,但没想到来的如此快。



    她学起那些下人昨日惊恐慌乱的神情,缓缓地直起身,紧紧地拱着肩,双手抓着衣裙,眼睛看向烟雾后的女人。



    “可起了名?”



    “乳娘起了,姓林,名清和”



    “清和?清净和平,哼哼,我又见你仪态端庄,行事规矩,可是学了礼法?”



    “乳娘教给我的,她说总归是大户人家的闺秀,不能失了体面,即使……回不来。”



    “哼,不愧是你娘带过来的,媚胚子。”她长吸一口气,“那,就是故意不来请安,或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花射奸险地笑着,盯着她,像是好奇,又像是有阴谋。



    “不,不,不,小女儿不敢,母亲接待女儿,女儿已是万分感激,岂敢有非分之想?只是身体抱羔才没来得及……来时已同婆婆细说了……”



    林清和竟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她,城府极深。



    这巫相府也是水深火热,行差踏错,满盘皆输。



    “快十五了,宫中设宴,你要备礼,想你身无分文,便下去准备一支舞或一首曲子在宴上表演罢,算是贺礼了。”



    林清和大吃一惊,桂月是常衡特有的习俗,每年举国祭拜以求月仙保佑国家昌恒,百姓安康。如此重要的宴会,怎么会让她去?



    但,她不害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这皇官,她早晚都是要去的!横竖现在她也左右不了自己,不如去看个究竟。



    “是,母亲。”



    花射又笑了,笑里藏刀,更加骇人,闭上眼睛。



    “下去吧,一会儿有医馆会去看你,莫睡了,也莫在外走动了。



    “女儿告退。”



    林清和站起身来,转身便换了脸色,脸颊微红,眼中是她坚韧的信念:眼前是迷雾,心中只玉棱。



    郭姨教过她各种舞曲与琴谱,每日练习,其中令她最喜欢的是《水光潋滟》。一曲终,令人沉醉其中不能自拔,将人带入一个毫无喧闹的世外之源。



    于是,她的心便定了。



    刚回到小屋,便瞧见房梁上的信鸽,印的是南亭轩的图标。



    “如此大胆,幸亏这里比较偏僻。”



    林清和取下信条,上面密密地写着:丞相府几年前遗失女儿回来的消息已传遍京城,放心行事。她恍然大悟:哼,原来如此。



    三日后,皇帝在殿中大宴,邀众大臣及亲眷共赏明月。递来的帖子,林清和独占了一分:



    “闻陈爱卿有女初归,望携之。”看来皇帝也很是个好心奇宝宝,老了老了,还是没变。



    走时,白虎阁特意送来一身蓝白相间的华服,比之前的要好太多。



    林清和笑了,“来者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