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丛中一道身影猛地跃出,
像是受惊的马匹更像是丢了头的苍蝇,
脸色苍白无比,胸前血迹斑斑,
手指残缺不全,碎肉撕裂,鲜血淋漓,
甚至没做任何止血措施,
随着剧烈的奔跑,伤口流出的鲜血随意的散落在地面、树枝上,
细看这人正是戴着鹦鹉面具的余良,
他正快速向前奔跑似在躲避什么追杀,
但他顾不得隐藏身形痕迹和脚步,
甚至没有辨认方向,可以说完全是慌不择路,
整个人似是陷入了一种极大的恐慌,
肉体的疼痛、精神的崩溃同时充斥着这具身体,
不知道在这种状态下跑了多久多远,
余良终究是力竭了再跑不动了,才意识到身后没有传来追捕的声音,
此刻满脑子发昏既亢奋又疲惫,心脏砰砰砰后怕似得猛跳,
太阳穴胀的头疼,嗓子眼发干,肺更是火辣辣的疼,
靠在树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才有时间来查看左手具体情况,
食指中指无名指这三根几乎被连根去除,小手指也仅剩半截,
在奔跑的时候痛感还不强烈,当停下来后痛觉又成倍的回馈了,
十指连心,剧烈的疼痛让余良颤抖不已,
牙关紧咬又不断倒吸冷气,脸上青筋突出,
余良疼痛难忍,口中不住低声咒骂,
“死猪头,妈的死猪头!”
余良之前向前摸索了很久,另外的几个出口虽然看起来很近,
但是实际上怎么走都接近不了,真是应了那句望山跑死马,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隔间后面还是隔间,
渐渐的光线也开始昏暗,仿佛天色变暗,丛林进入夜晚,
隔间周围渐渐出现真的树木、草丛,远处的出口也渐渐看不清,
余良又摸索了一阵子,当他决定先进入一个隔间休整的时候,
再次闻到了浓浓的食物香气,更准确的说是烤肉香气,
在不远处看到一个透露出光亮的隔间,上面挂着的布帘上是燃烧着的篝火图案,
对于一直靠吃草充饥的余良来说,热乎乎的烤肉无疑是极大的诱惑,
同时用脚趾头想也清楚,这地方定然危险万分,不可轻易试探,
余良咽了咽口水,心里也怂恿自己说,一直回避也是不可取的,
或许也是一直以来没有遇到什么真的危险,
加上一路上的饥饿与疲惫,
余良内心开始不可避免的产生了懈怠、轻敌,
在透过布帘聆听及观察隔间内、趴在地上向内观看以及在远处向布帘扔树枝观察等多种试探后,
余良骗自己,应该是空的隔间,或者里面的人临时出去了,
左手缓缓的掀起布帘,身子也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随着布帘的逐渐掀开,隔间的密闭被打破,
首先露出了桌台上的烤炉和香喷喷的烤肉,
还不待余良眼前一亮,布帘上便映出了一张大脸的影子,
一张丑恶凶狠的猪头面具就在布帘后等着余良自动送上门来,
或许是对方太过心急,也可能是隔间狭小来不及让余良进入就会暴露,
“吱!”一声短促急切的猪叫,
戴着猪头面具的身影张开大嘴,根本不待余良反应,
直接叼住了余良掀帘的左手,满嘴都是尖牙利齿,牙齿异常细小锋利,
余良听见声音看见猪头的时候,这时再想抽手已经来不及了,
手指被咬断了大半,那张大嘴立即嚼了嚼,囫囵着咽了下去,
那双猪眼立刻露出几分意外的欣喜,作势就要探出头来,
而余良受了这一惊,加上手上一疼,脑袋中已然傻了,
没有再多念头,也顾不得看对方追没追出来,只得转头夺路而逃,
力竭跑到此处也算是活了下来,只能庆幸不是探身将头先伸进去,
没有整个都叫人家吃了去,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树丛枝丫看起来也如同黑夜里魔鬼的化身,不怀好意,
夜晚的丛林绝对是一个充满神秘和危险的地方,
对几乎丢了半条命的余良来说更不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该,让你装,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你是职业选手吗?”
“在这野餐旅游呢?还是逛动物园呢?”
“玩命呢,能不能认真点?”
余良这个时候还能有心思嘲笑自己,
对于发生在身上的伤残似乎并不过分重视,
然而失血的症状已经开始在他身上一一展现,
皮肤苍白发凉,心跳加快但是无力,头疼,
他清楚目前急需止血,其次找到一个合适的藏身之地,
刚才的跑动声响和身上的血腥味不知道会不会引来其他存在,
但是余良决定不去想了,想的太多只能让自己畏手畏脚,
更何况自己有只手不是很全了,失血的头脑也不是很灵活了,
路上散落的血迹处理不了,也别处理了,
止血的话,也只有采取压迫止血,
可是手头没有合适的东西,
暂时将衣物撕成条状对手指断处简单进行的包扎,
结合从刚才的经历,可以将隔间默认为不能上锁的安全屋,
当布帘平复时,除了气味屋内一切声音人影都不会传出,
余良静下心抬头辨认了一下周围隔间的布帘图案,
最近的刚好有三种图案,
第一种图案是水一样的波纹,
第二种图案是熟悉的草丛灌木,
第三种图案是未燃起的篝火,
不待余良再想,前方又传来沙沙声,正是下风向,
像是经过踩在树叶上发出的声音,毫不掩饰,
想来是被余良的血腥味引来的,
敢于在黑暗中移动行走跟着血味而来的定然不是善类,
可以说留给余良选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余良马上选择了画着篝火的隔间,
进入其中后将布帘平复,此隔间无人,
余良赌对了,正如余良所想的那样,进入隔间后灯光自动亮起,
未开灯的篝火隔间正常就应该是无人的状态,
隔间桌台上摆着一个电烤炉,说摆并不准确,
烤炉的下半部嵌在桌台里面,明显无法移动拿走,
看不出是否外接电源,但当余良按动烤炉的电源开关时,
烤炉就开始运行加热,炉旁还摆放着餐盘与刀叉,此外没有提供一切肉食,
余良的左手还在流血,撕裂造成的伤口很难自行止血,
将一旁的刀具一一放在电烤炉上加热,眼见刀逐渐被烧的微红,
余良用衣服包裹住刀柄拿起,在断指出血处稍加按压后即迅速移开,
疼痛再次充满了余良的全身,全身忍不住的颤抖,惨叫出声来,
痛感似乎比当时被咬下手指时还要剧烈百倍,
仿佛同时感受到极度炽热和冰冷,
脸上青筋突起,汗止不住的流下,几乎要疼晕过去,
再换其他的刀具,以同样的方法对其他手指进行止血,
就这样余良通过灼烧止血手段,已经将左手的情况控制住,
然而断处传来灼烧感迟迟不褪,一直深深的折磨着余良,
而隔间外从下风向寻觅食物的那个存在,没有主动来余良的这个隔间,
或许是光亮和传来的焦香,让其相信了余良的伪装,
认为余良也是肉食捕猎者,
默契的没有惊扰,选择换路离开,
余良他望着左手,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会坚持下来,
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再次开启黑色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