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七州总司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0章 故交
    两名打手模样的男人没有丝毫犹豫的应声上前,准备扣住刘阳的身体。



    黎颖心中骇然,急忙推开车门制止道:“别动他!”



    傅泰成扭动着脖子发出咔咔声音,反问道:“为什么?”



    黎颖轻咬嘴唇,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话。



    一路走来,刘阳几次不顾生死舍命救她,回想起二人不久前在区外知心相谈的那个夜晚,刘阳在自己心里的地位早已默默上升到了很高的位置,面对这个心思单纯的十六岁男孩,黎颖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刘阳在自己心里的分量。



    这几年间,黎颖在爱情与不甘之间来回游荡,为了一个男人搭上自己的青春和名誉,做着那些自己从来都不喜欢也不想做的事情。



    这本是一个薄情的世界,可黎颖在面对刘阳时就有一种莫名的依赖和信任,这无关于年龄和阶级。



    可能是因为现在的自己身边只有刘阳,也可能是见过了太多的利用和谎言。



    在刘阳身上,她找到了一丝纯净,也认清了一些自我。



    此时的黎颖内心极度挣扎,她很后悔把刘阳带上这条不归路。



    “不能动他!”



    黎颖找不到制止傅泰成的理由,但本能驱使着她歇斯底里的大喊出声。



    刘阳有些发愣,随即心中一阵暖流划过,双眼有些泛红,能看见黎颖不顾一切的为自己争取一条活路,仿佛也足够了。



    傅泰成也有些诧异,他本意并不想把刘阳怎么样,对于这个敢孤身闯入傅泰毅工厂还把他挟持了的人,傅泰成反倒有几分欣赏。



    只是周围有这么多下人看着,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傅家一旦威严扫地,今后恐怕难加管理整个九城区。



    沉思了一会,傅泰成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把他押回去让老爷子定夺吧,毕竟这小子捅伤的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



    刘阳和黎颖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可周围人的目光却有些奇怪,看刘阳就像看死人一样。



    好像落在老爷子的手里,要比砍了他一双手更痛苦。



    两个男人上前一把下了刘阳手里的钢刀,拧着后者胳膊就塞进了车里。



    车子发动引擎,激起一阵尘土扬长而去。



    庞有志的车子就停在工厂外的树林里,车子黑着灯,看不出一丝异常。



    “什么情况?”郑乾皱着眉问。



    两人早在刘阳拿刀架着傅泰毅出来的时候就准备接应了,但傅泰成的车队打乱了二人的计划,只能按兵不动。



    “没看明白,怎么傅泰成过来还扇了傅泰毅一巴掌?”庞有志若有所思。



    刚才黎颖的喊声两人听得真切,本以为刘阳凶多吉少了,可傅泰成又莫名其妙的改变了想法。



    二人坐在车里有点摸不着头脑,对于黎颖和刘阳被傅泰成拉走一事两人没有一点办法。



    九城区是人家傅家的地盘,一个傅泰毅就已经够头疼了,现在傅泰成也掺和了进来,而且看样子好像要把黎颖和刘阳拉到老蛇面前去,这下是真正把两人难住了。



    “这他妈都什么事,先回去吧,待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郑乾啐骂了一句,等傅泰成的车队开走了,庞有志才发动汽车领着小弟又回到了舞厅想办法。



    老蛇的巨大庄园位于九城区的北边,独独一栋大别墅显得异常突兀。



    车子径直开过守卫设防的大门,直接开进车库。



    傅泰成在车上一言不发,直到下了车,才命令下人带着黎颖和刘阳跟着自己。



    从车库的电梯直达二楼,一走出电梯门,一阵金碧辉煌的富贵气息扑面而来。



    黎颖身体不适根本没心思打量环境,刘阳心也不在这上面,他在想迎接自己的将是什么命运。



    穿过欧式风格的走廊,开放式的巨大客厅出现在二人面前。



    一位佝偻老人闭目撑着下巴坐在梨花木雕椅里,听见脚步响起,才缓缓睁开双眼。



    傅泰成快步走向前,凑在老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老人没有回应,只是缓缓点了点头,挥手遣散了其他下人,只留下黎颖刘阳傅泰成和两个壮硕男人。



    “黎家丫头,不记得我了?”老人坐在雕椅里缓缓开口对着黎颖说话,声音有些苍老。



    黎颖望着面前被岁月雕刻出满面皱纹的老人,一时间有些出神,倒是实在不明白老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黎颖的模样老人微微笑了笑,接着说:“你的满月酒我还吃过呢,那还是旧时代的事了。”



    黎颖有些不可置信,一旁的刘阳也很震惊,不动声色的看了看黎颖的背影,又看了看老头儿,这个老头应该就是传闻中的老蛇了,只是比想象中要苍老许多,看起来也没有一方诸侯的霸道,反而有种慈眉善目的感觉。



    “我...我不记得了。”黎颖如实说。



    “没关系,那时候你还不记事,黎东来那个老不死的怎么样了?”老头依旧微笑着说。



    “我爸他...我也不知道,我离开家族很久了。”黎颖表情有些挣扎。



    “哦?”老头略感意外,倒也颇为理解的说:“丫头,年轻人出来闯闯不是坏事,可是不能忘本,有机会还是回去看看吧。”



    黎颖没有说话,好像不太愿意提起自己的父亲。



    “泰毅这个混球让你受惊了,我代他给你道个歉。”老头语气微怒,好像很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很生气。



    “这是意料之外的事老先生不必这样,只是为了自保被迫让小公子受伤了,该道歉的是我们。”黎颖非常圆滑的说着场面话。



    老头没想到黎颖会说这样的话,对此有些意外,但好像对这话很受用,笑着摆了摆手道:“你跟黎东来那个老家伙真像,连说话口气都一样。”



    “那我弟弟...”黎颖话说了一半,她有些担心傅家人秋后算账,索性把刘阳说是自己弟弟,趁着老蛇高兴说不定就算了。



    老头身子明显顿挫了一下,看了看黎颖身后一点的刘阳,摇头道:“罢了,那是他自找的,没有必要迁怒别人。”



    “谢谢老先生理解。”黎颖拉了一把刘阳向老头道谢。



    “谢谢老先生。”刘阳也躬身说道,只是心里觉得很憋屈,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让他很不喜欢。



    明明错的是傅泰毅,却反过来请求别人的原谅,对方高兴了你逃过一劫,对方不高兴你手脚就要被砍,甚至小命都要丢。



    这个世道下,有多大的势力,手下有多少人,决定了你是否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这一刻,权力的种子在刘阳心里悄悄的埋下了。



    老头摆了摆手,示意黎颖坐下。



    黎颖被傅泰毅下了药,身体十分难受,这会全靠意志力跟老蛇对话,早就想靠在某个地方休息休息了,当下没有客气,直接坐在了一旁小一号的梨花木雕椅上,胳膊撑在扶手上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刘阳也退到一旁黎颖身边站着,并没有不识趣的坐下。



    庄园的下人端来几杯茶水放在几人面前,黎颖不动声色的端起来饮了几口,模样挺大家闺秀的,但事实上她早就口干舌燥、浑身冒火了,心里不住把傅泰毅这个王八蛋骂了个狗血淋头。



    “丫头,你是为粮线来的吧,我很好奇,你竟然不认识老夫,如何跟我相谈粮线的事情?”老头端起茶水细细品味着漫不经心的问。



    “我有一个号码,还没来得及联络,就被...”黎颖有些尴尬的说着:“就被傅泰毅给绑去了。”



    “什么号码?”老头有些意外。



    不知道是不是老人语气一直很平淡祥和的原因,跟他交流起来黎颖不但没感觉到有什么压力,反倒莫名的有些放松。



    黎颖拿出手机,从电话薄里翻出一个号码来。



    如今阴差阳错的就这样到了老蛇面前,黎颖本就是抱着合作的目的来的,这会也没有什么隐瞒。



    刘阳拿过手机,走上前递给傅泰成。



    傅泰成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斟酌了一下对老人说:“这好像是傅泰毅的号码。”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有些蒙圈,黎颖甚至直接愣住了。



    老人跟着皱起眉头问:“你确定吗?”



    傅泰成犹豫了一下干脆直接拨了过去。



    “谁啊?”电话响了一会便被接起,传出一个极其不悦的声音。



    傅泰成和老人一听脸色就变了,电话里的声音他们太熟悉了,可不就是那个绑架黎颖企图下药施暴的傅泰毅吗?



    黎颖的心直接沉到了湖底,脸色冰冷的可怕。



    傅泰成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老人想了一会,嘿嘿笑了笑,说道:“还真是有趣。”



    刘阳在黎颖身边站着,他虽然不明白其中的门道,但看在场几人的表情也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



    “是巧合吗?还是...”傅泰成的城府比较深,一时间想的很多。



    “丫头,你怎么看?”老人问黎颖。



    “黎...颖是吧,啧啧,果然是天生的美人,连名字都这么动人。”



    那个穿着黑色底裤的猥琐浪笑的傅泰毅的话出现在黎颖的脑海里。



    很明显傅泰毅根本就不认识自己,甚至在调查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也无动于衷,这样一个角色为什么会是自己的联络人。



    “我...”黎颖语塞了,她不敢往那方面想,也不愿意相信整件事是一个阴谋。



    更重要的,是她对那个男人还抱有一些幻想。



    新政局驻沙州规划司副司长——汪亚霖。



    这个名字深深的印在黎颖的心中。



    汪亚霖身处高位,权力很大,野心更大,这几年通过黎颖的发展,几乎涉及了地面上大大小小所有生意,积累了无数家底,他想做的黎颖基本上都帮他做到了,这次九城区一行也是汪亚霖授意黎颖,企图把手伸到粮线上来。



    可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傅泰毅的号码?难道说傅泰毅的的确确是自己的联络人只是并不知道自己的姓名样貌,所以没有认出自己吗?这也是说的通的。



    在药物的刺激下,黎颖感觉自己脑袋快裂开了。



    老人看着黎颖变换不定的表情,略带疲惫地说道:“泰成,今天不早了,让他们就在这休息,什么事等明天再谈吧。”



    傅泰成点头应了一声,带着黎颖和刘阳往客房去了。



    ......



    半夜,九城区一家医院内。



    傅泰毅大腿上缠着纱布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哼哼。



    病房门被人推开,中年男人旁若无人的走进病房,径直坐在傅泰毅的病床上。



    “二哥?”傅泰毅睁眼喊道。



    来人正是傅泰成。



    “怎么样?”傅泰成问的是傅泰毅的情况。



    “还死不了,那小子呢?有没有帮我把他手脚砍断。”傅泰毅脸色阴沉的说,他指的是刘阳。



    刘阳害他今晚的好事没有办成不说,还捅了自己一刀,这事不能这么轻易就算了。



    “老爷子说你自作自受,没有难为他。”傅泰成淡淡道。



    “啥?!”傅泰毅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扯得腿上伤口生疼。



    “行了,我问你,联络人的事是怎么回事?”傅泰成拍了拍自己这个不争气弟弟的肩膀,正色问道。



    “什么联络人?”傅泰毅疑惑。



    “五城区有人要来谈粮线的事情你不知道?”傅泰成反问。



    傅泰毅闻言登时没了脾气,耷拉个脑袋装傻道:“什么五城区,什么粮线?”



    “别装了,老爷子知道了。”傅泰成直截了当的拆穿。



    “啊?”傅泰毅见事情露了,怯生生道:“五城区是有个老油子想来谈粮线的事,说是这几天会派人过来,到时候让我把人领到老爷子那去,剩下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傅泰成闻言皱眉。



    傅泰毅举起一只手对天发誓道:“真的,你也知道家里的事都是老爷子拍板做决定,我就是给他引荐个人而已,能不能谈成又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就是赚点小钱。”



    傅泰成知道弟弟说的没毛病,但还是劝诫了一下,说道:“以后这种事不要干了,你今天绑的那个姑娘就是你要给老爷子引荐的人。”



    “啊?”傅泰毅闻言吃了一惊,随即眼神又荡漾了起来小声道:“还有这种好事,这不撞枪口上了嘛。”



    傅泰成看着傅泰毅这扶不上台面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丢下一句‘你迟早死到女人手上’的话起身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