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棠儿这孩子性子随了林姐姐,要强的很。
处处都想压玉儿一头,听说玉儿即将要参加东宫的选秀,就有些魔怔了……”
“你是想说,棠儿嫉妒顾锦玉能到东宫选秀,所以故意设了此局陷害顾锦玉。而且,你们母女俩也没有欺负棠儿她们母女?”
妇人并不是和陈氏一起来的,她站在那里就自成一派。
深宅大院里的勾心斗角的腌臜事被她一句话就抬到了明面上。
陈氏想表达的的确就是长公主说的那些意思,但暗示出来,和直接从她口中说出来,效果显然是不一样的。
陈氏一时进退维谷。
承认吧,显得太刻意,会让人觉得她这个继母苛待府中嫡女和已经疯了的前夫人。
否认吧,她还想拿顾锦棠做点文章,一旦今日当中否认了,以后再说顾锦棠的不是,就是自打嘴巴了。
可长公主气势凌人,那态度摆明了就是在逼着陈氏表态。
陈氏无奈,扭捏半晌,才含糊其辞道:“倒也不能这样说,妾身相信棠儿只是被什么人给蛊惑了……”
长公主似乎就在等她这句话,不等她讲后面的话说出来,长公主便一把抓住顾锦棠的胳膊,露出上面交错的疤痕。
“是不是误会,大家自有眼睛会看。”
长公主目光灼灼的盯着陈氏,“本宫今日本就是来替婆母和驸马探望秋雪表妹和棠儿的,既然到了后院,烦请陈夫人带路吧。”
陈氏闻言面色骤变。
林秋雪那贱人自发疯后就被她关到了柴房,三不五时的丢给一些馊饭馒头吊着命而已。
如今的模样,比乞丐猪狗还不如,如何能让长公主看到她那副模样?
惊慌失措间,嘴巴比脑子还快,“长公主请恕罪。
秋雪姐姐自林国公府之事大受刺激后心智就有些失常,见了生人便情绪失控,形同疯魔。
万一冲撞了长公主……”
“不是的。”
顾锦棠绷着小脸儿声音微颤,眼神却极为坚毅的看着长公主。
“我娘不是疯子,她见了别人也不会发疯。只有见到父亲和母亲才会。”
这话无疑又暗示了些什么。
长公主干脆撇开陈氏,柔声道:“姨母知道你娘不是疯子,棠儿带姨母去见你娘好不好?我们接你娘回家,回了家,你娘就不用再害怕任何人了。”
顾锦棠瑟缩着看了陈氏一眼,忽然尖叫出声,“春婵不许走,不许去将我娘藏起来!”
方才还畏畏缩缩,胆小如鼠的顾锦棠忽然就如一只愤怒的小兽一般冲了出去。
本想趁着众人不注意,想趁机溜出去将林秋雪转移到好一点的房间里的丫鬟一时愣在了那里。
也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顾锦棠就冲过去死死的抱住了她。
春婵是陈氏的心腹,平日里陈氏做的脏事儿她不说全都知晓,起码也了解一二。
心里知道,一旦真的让长公主看到林秋雪现在的模样,定不会有好下场,春婵一时着急,竟然狠狠从顾锦棠手背上抓了下去,留下五道长长的血印子。
顾锦棠本就是要告诉长公主,她再不去的话陈氏就会将林秋雪藏起来,目的达成,立即痛呼一声松了手。
春婵抓着她的一根手指,还没来得及掰,就被长公主怒斥一声,“放肆!”
不用长公主开口,她身边的丫鬟就主动上前,重重掌掴了春婵一巴掌。
“哪里来的贱婢,竟敢当着本宫的面儿耍阳奉阴违的把戏,还对主子动手!”
长公主怒道:“从此刻起,所有人都不得离开大家的视线,谁若妄动,本宫饶不了她!”
一句话将陈氏的后路彻底断掉,这才上前握住了顾锦棠的手,看着她手背上鲜红的指甲印,眼神一冷,“都抓成这样了,这是用了多大的力啊?”
话音一落,身边的丫鬟便走上前,“公主,奴婢带了金疮药,让奴婢来给表小姐上药吧?”
一句表小姐,彻底将顾锦棠与长公主联系了起来。
长公主点了点头,顾锦棠却将手缩到了身后,“不疼,去看我娘。”
指甲抓的伤,看着可怖,实际上也的确不影响什么。
长公主也不坚持,只道:“将那贱婢的手指头打断。”
说完便对顾锦棠温柔点头,“好,我们去看你娘。”
这一次顾锦棠没有再去看陈氏,一路带着长公主往柴房走去。
她并不是闲的没事儿跟陈氏飙戏玩儿,而是她也不确定要在这个地方待多久,所以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她的任务是生子,可她毕竟是个人,不是个牲畜,没办法说不管什么方式,生个孩子就完成任务了。
完成生子任务是很重要,但她在完成生子任务的同时还想尽可能体面舒适的活着。
陈氏和顾耀武是在撮合她和夜景寒来着,但她既没办法做到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媾和,让一群人看猴戏。
也不想因为所谓的爬床名声,被夜景寒所厌恶,被世人所唾弃。
她给夜景寒生孩子,就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生。
在这期间,所有想为难她的人,她都要毫不留情的报复回去。
毕竟,当社畜的时候有生存压力,处处小心,不敢得罪人也就罢了。
就这么个虚无的世界若是还不敢发疯,那她活的得有多憋屈?
短短片刻功夫,顾锦棠心里的爽文女主剧本换了一个又一个,长公主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了。
看着顾锦棠带他们走的方向越来越偏,不仅是长公主,就连同行的贵妇们都嘀咕了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啊,也太偏了吧?
“林秋雪就算疯了,也还是孔家的表小姐,为顾相生了一个女儿的。”
“”就算疯了不能当正房夫人,起码应该吃饱穿暖吧,这院子,我怎么看着比我家放杂物的库房还偏啊?”
“就是,都说这人心易变!”
“顾相当初求娶林秋雪的时候说的多好听啊,现在看来,啧啧!”
……
意味不明的讽刺声传到耳朵里,陈氏虽然没看到长公主的脸色,却已然流了一身的冷汗。
明明长公主还什么毒没说,她自己却心虚道:“棠儿,你娘不是在秋雪阁吗,你怎么把大家带到这儿来了?是娘方才又做了什么,让你娘发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