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哇——”的一声啼哭,钱家人也终于放下心来,这娃已经生了三个时辰了,现在终于生出来了,钱家人不免长舒一口气。
听着声音这么响亮,应该是男孩。钱家人虽然不像村里其他人家那么重男轻女,但是要个男孩总是好的,多个劳动力,跟着他爹学学打猎以后上阵父子兵,再不行去当兵混点军饷运气好拿点战功当个官也行,想到这,钱家人就更开心了,急着想看看是男是女。
正想着,神嬷嬷便抱着小人出来了,神嬷嬷原是村子西北边山脚下榆神庙里的守庙人,平时也作接生婆帮人接生,村子里的娃娃基本都是她接生的。
神嬷嬷看见门口站着的钱家人,喜笑颜开到:“恭喜恭喜,是个小子,你们钱家好福气哦。“说着便把怀中的小人伸出来让钱家人好好瞧瞧。钱家人便围了上来,方才还哭声嘹亮的小人,现在却已经紧闭嘴巴,呼呼大睡了。
这小子长得也讨人喜,别家小孩刚出生都是皱皱巴巴的,无不像是个小老头,唯独这孩子,小脸饱满,皮肤娇嫩,小拳紧握而手指却如竹笋一边娇嫩,让人越看越喜。钱家老太慢慢从神嬷嬷手上把小人接过来,放在怀里细细端详。
“得有8斤了,怪不得耗费了他娘老些力气。“钱家老太掂了掂怀里的小人,又用额头蹭了一下小人,转头便向神嬷嬷道谢,”多亏了嬷嬷,要不是嬷嬷帮我们压阵,还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平安出来呢。
钱家老太眼神一递,旁边钱安立马把手上锦袋递出来“嬷嬷辛苦,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这小子出来您功不可没,顺便您也带回点喜气,为庙里添点香火,改天我们全家去庙里感谢榆神保佑。”
本来神嬷嬷就是钱家人请来的,这钱神嬷嬷受之无愧,便从钱安手上拿了过来,
“是极,多亏了榆神保佑,这钱就孝敬她老人家了。”
转头又对钱家老太说,
“生这么大个娃,你家媳妇恐怕累得不轻,多给你家媳妇补补,明年也许还能再来一个,那你家就是儿女双全了。”
钱家人齐齐应好。
神嬷嬷又寒暄了会,便告辞了。钱家老太送她出门,又托人买了只烤鸭,几炷大香一齐送到榆神庙中。
送走神嬷嬷后方才回头进了东屋头,看了眼小子,便赶忙夸奖起儿媳来,虽然儿媳刚生产完,极为虚弱,但听了钱老太太的夸赞,仍是止不住笑出声来。钱老太太看儿媳开心了,就要去给她炖汤补补身体,让钱安待在屋里陪着儿媳,给他们夫妻说说悄悄话。
钱老太太才刚把食材放进锅里,钱安就出来了,见老太太要问起,便先开口“娘,韵儿已经睡了,我来看看你这有没有要我打下手的。”老太太挥挥手“忙你的去”,便又往锅里加了几味干货。
钱安琢磨着反正老婆还有小娃娃都睡着了,老娘也在家看着,小娃娃的东西也都备齐了,不如现在去山上打打猎,打点猎物回来给媳妇补补,顺便也卖点肉赚点钱,刚才给神嬷嬷送出一袋子铜板也是相当肉疼的。
说干就干,钱安拿上用了好几年的弓,饶了一桶箭在肩膀上,腰里别着把刀和老太太说了声便出发了。
上山必须要经过榆神庙,榆神庙在上山必经之路旁边,说来奇怪,晚上山上多有狼嚎,又有女人泣诉之声,但狼豺虎豹都止于榆神庙,半分不下山,这几年虽偶有人在山上丧命,大多也是太深入大山,待到傍晚便起了雾,迷路慌乱,晚上便失温去了。还没到榆神庙,便看到神嬷嬷在晾晒衣服,远远打了个招呼,走近了,神嬷嬷便开口道:
“媳妇刚生就去打猎啊。”
钱安应道:
“是啊嬷嬷,去给韵儿打点新鲜的吃,好好补补。”
神嬷嬷笑着挥手“去吧”
钱安应了声好,便向山去,却不知在他背后,神嬷嬷却是眯起了眼睛,略有悲哀,叹了声
“命啊”,
便又转头晾起了衣服。
钱安今天只打算在大山外围边边寻些野兔山鸡甚的,便在外围寻觅些,用了一个时辰却也是打了一只野兔一只山鸡,正要回家,便听到断断续续女人泣诉之声,钱安顿时头皮发麻。
在山边长大自然是知道山中个别传闻,传说山中有一白衣女子,偶尔出现,见者皆说此女在空中漂浮不着地,定是鬼魂,人多时,这女鬼只是在远处偶尔露面,但要是只有一个人,那就不好说了,村里也曾有单独一人上山,再下山时就脸色发白,身体虚浮了,原本好好一个精壮汉子,没两年就撒手去了,留下一家老小只能苦熬。
想到这,钱安转头发了疯的往回跑,跑了两步有些顿觉有些不对劲,打小在山边长大自然是知道这山的外围是什么样子,现在却是变了模样,原先的通路焕然成了一面悬崖,往下一望深不见底,钱安虽然也知道山边没有这样的悬崖,但也不敢试试真假,转头看向了缓缓飘来的白衣女。
钱安一向以胆子大著称,在村里打猎的人中也是一把好手,一手箭术也是钱安敢独自上山的底气,即便碰上狼群,爬上树也能射死不少,能撑到村里来救援。
钱安又看了看白衣女,确实如村里所说是飘着的,但是飘得也不快,钱安小时候大晚上经过坟头看到过鬼火,那鬼火也就是吓人点,又干不死人,怕甚。想到这,钱安壮着胆子搭弓,准备向白衣女射一发看看虚实。
一箭射出去,没对白衣女造成损伤,箭直直从白衣女中间穿过,钉在后面的树上,钱安大惊,看了看后面的悬崖,脑子不断搜索着碰到鬼该怎么办,钱安嘴里不断嘟囔着,脑子里是一片混乱“糯米、黑狗血、桃木剑、南无阿弥陀佛、公鸡血”“对对对,公鸡血公鸡血”。
钱安一把把山鸡从腰上拽下来,掏出刀剁下去,幸好山鸡还有些血还没凝固,钱安抽出一大把弓箭,把箭头使劲在鸡血处擦了擦,挽弓搭箭,一箭射出去。
白衣女鬼这次就有了反应了,箭头成功的扎在了她身上,就像是一张娟被钉在了树上,尽管女鬼离身后的树还是有段距离,但是箭头在她身上却呈现出同样的效果。
钱安大喜,一箭一箭又是一箭,女鬼身上已经全是箭,箭头扎中的地方开始流下暗红的血液,滴在女鬼下面的草叶上,滋滋滋的冒出白气,但女鬼仍然不急不缓的飘来,钱安把手上的野鸡也扔了过去,野鸡也从女鬼身上穿过去了,但是鸡血却留在了女鬼脸上,显得更为可怖,钱安更急了,转头看了下悬崖,心想死就死吧,纵身一跃想要跳下悬崖,却摔了个大马趴,悬崖变成了熟悉的山路。
钱安有点蒙了,但也知道有生路了,抓起弓箭慌忙逃窜,女鬼在后面仍旧不紧不慢的跟着。钱安终于看到了下山口,更是拼起命来跑,这是女鬼一个闪身到了钱安的背后,钱安也觉得后面突然阴冷了不少,跑得更快了。
但是没用,钱安肩上搭上了一只手,并传来一声凄惨的叹气,钱安顿觉肩头一疼,下山口近在咫尺,钱安心一横,拿出斧头闭眼往背后一刀劈下去,肩头一轻,便又往下山口冲去,刚迈出去一只脚,就听见一声尖锐的惨叫,钱安耳朵中流出血来,已然是听不到声音了。
钱安不管不顾仍然往榆神庙跑去,在靠近榆神庙的时候,钱安回头看了眼女鬼,还是看不清面容,但是仍能感觉一道阴毒的目光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