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底风光?裙底哪有什么风光,有的只是恐惧。
火烧符起,一张、两张、三张,没想到这长袍竟如此厉害,陆识只得取出全身的火烧符,想要奋力一搏。
熊熊火光之中,灰烬落下。
鬼后长袍,除了被熏黑了一点之外,并未任何影响。
长袍外,响起了阴森的笑声,“桀桀桀桀,我这长袍,水火不侵,刀剑无用,尔等能耐我何”?
铃声响起,正是金师傅金铃十八音中的下九音——地韵九响。
音律起,原本平和如镜的长袍顿时掀起波澜,如狂风扫过一般,四周的空气似乎都被这音波牵引,形成了旋涡。
长袍随风舞动,继续发出刺耳的尖笑,似乎只是在捉弄二人。
随后,看不清的白色魅影入了长袍。
那是鬼,适才啃食肉僵的鬼。
“小的们,这二人赏你们了,他们精血尚可,千万别浪费了”。
白色魅影遨游在空中,在这一方漆黑的小天地中格外瞩目。
有鬼后在此,鬼影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更加狰狞。
长袍继续翻飞,道道鬼影从中涌出,与金师傅的下九音相撞,发出震天的轰鸣声。
金师傅面色凝重,手中金铃不断摇晃,但下九音的威力好像已经到此为止难以为继,鬼影越来越多,必须想尽办法逃离。
可长袍将他们困在此处,摆明是那些小鬼的盘中餐。
金师傅怒喝一声,“小陆,为我护法”。
金师傅入定,金铃再度随风而起,悬于头顶。
陆识深知,这是金师傅要使用金铃十八音中的上九音,必须为金师傅争取足够多的时间才行。
他从乾坤袋中取出尚存的黑鸡雄血,挥洒而出。
果然如他所料,这活了上百年的黑鸡血,这白色鬼影也是十分惧怕,但凡沾染半点,立刻化为那幽绿色的火苗,然后徒留下惊恐的尖叫。
“来啊,来啊,看我不烧死你们”。
陆识继续往周围不断的洒血,幽绿色的火苗断了又续,续了又断。
鬼后却道:“都给我上,难道你们连这两个都解决不了吗”?
黑鸡雄血在前,鬼后催促在后。
飘荡在空中的白色魅影如潮水般冲杀过去,如同刚才冲杀肉僵一般。
黑鸡雄血书几近见底,陆识深知大事不妙,“金师傅,还要多久”?
金师傅闭目,豆大点的汗珠在眼睫毛上越聚越大,已有大拇指头般大小。
陆识暗道一声,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他从乾坤袋中甩出十数张起爆符,这是他的私产,也不知道回镖局能不能够报销。
可眼下,生死攸关之际,钱财已置之身外,保命为上。
轰、轰、轰、轰。
长袍内顿时烟尘满布,就连是鬼影也被烟雾所遮。
可即便如此,鬼影还是肆无忌惮地向前,然后再向前。
鬼后看着,有些揪心,但她期望,能从中崛起一只恶鬼,成为她的左膀右臂,要不然,只她一鬼,实是有些孤独,办起事来也是难以分心。
鬼魂的惨叫不绝于耳,漫天的烟尘也逐渐散开。
陆识握剑站在一旁,而金师傅周遭已挂满的符箓,定神符、金光符、荆棘符……,一时之间,也顾不上这些符箓对鬼魂有没有用,只能是将乾坤袋掏空,助金师傅一臂之力。
心中虽极尽惶恐,但陆识依旧紧握剑柄,“大喝一声,来啊”。
真是有求必应,鬼魂分为两拨,一拨朝金师傅扑去,一拨朝陆识而来。
在学院中,陆识主修符箓,辅修剑道。
符箓水平倒是在中上,可剑道水平却只能说是极为中庸,每次考试都是及格万岁。
直到此时,才真是切身体会,学到用时方恨少。
如果当时在黔州学府,能够认真一点,现如今的底气是不是会更足一点。
来不及细想,陆识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真元注入长剑之中,剑身顿时爆发出幽若的光芒。
他挥剑,有小鬼落下,再挥剑,一道剑气斩出,将面前小鬼尽数斩落。
“来吧,继续来吧”。
陆识将单手握剑改为双手握剑,眼前一只鬼影张开惨白十指,铺面而来。
一剑,刺中鬼影咽喉。
然而,那鬼影却似乎并未受伤,在空中兜兜转转两圈后,再度袭来。
陆识一剑刺出,鬼影显然有备而来,竟化实为虚,缠在剑身如绕指柔一般,狠狠地抓在陆识手背之上。
疼痛钻心,五道黑色血印令陆识在那一瞬间几乎要晕厥。
好在先前在胸口处贴了几张定神符,这才踉跄几步后,喘着粗气,又举起了剑。
那鬼魂见状,仿佛不要命似的,领着百余白色鬼魅再而行来。
“金师傅,到底好了没有”?
陆识的手已有些颤抖,就连剑也差点握不住,而金师傅身旁的符箓已去掉大半,已有三数只鬼魂围在金师傅身体各处。
“走开,都给我走开”。
金铃再度响起,那正是金铃十八音中的上九音——天韵九鸣。
终于来了,陆识看向金师傅。
铃声悠扬,如泉水叮咚,携洪峰之威,摧枯拉朽,竟一举将长袍内的鬼魅一扫而空。
洪峰稍稍平息,再起。
长袍汹涌处,已被铃声撕裂。
洪峰一波接着一波,任长袍如何坚韧,在滔天的洪水面前竟也被撕开了一道接一道的口子。
鬼后有些惊诧,“没想到你们还真有些手段,是我小瞧你了,但那又如何”?
长袍猛地一缩,在空中徐徐张开,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鬼后一指,“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何本事,是否接得住本宫这招”。
原本张开的长袍漂浮在半空中,慢慢卷曲。
而长袍之上那绣着复杂的鬼纹,此刻也散发着诡异的幽绿色鬼火光芒。
长袍的袖口逐渐翻卷,竟化为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蛇,蛇信正是那幽绿色的鬼火。
陆识尚有一口余气,可转眼一瞧,金师傅到底不起,金铃也落在身旁,完全失去了金光。想来定然是刚刚那招上九音已是耗费所有真元与精血。
可这下该怎么办?陆识只是一位刚毕业的学子啊,他又如何能对抗这鬼后?
有一瞬间,他想到一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雄,说不定还有一条生机。
但又想到黔州学府里先师的教诲,人鬼殊途,自己若是臣服,万一入了鬼道,再想做人恐怕就难了。
黑蛇来,陆识还是下意识的举剑。
剑光如瀑,直冲向那黑雾蛇影。剑光所过之处,蛇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觉醒了某种神通?
“小友,可还安好”?
此音温润如玉,只见从月色中飘来一位锦衣道友,道友五官分明,眉毛甚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