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何把车子开得很稳,不知什么时候,车上安静了下来,连一向闹腾的尉行舟也不说话了。
纪凝雪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少女呼吸清浅,睡着了也微微抿着嘴巴,此时她歪着身子,小脑袋一晃一晃的,最终轻轻靠在了叶江博的肩膀上,睡得毫无防备。
尉行舟回过头,张嘴正要跟叶江博说话,结果还没开口呢,就接收到了叶二爷让闭嘴的凉凉眼神。
于是,他就跟见鬼了一样。
看到叶江博抬手,小心翼翼地纠正了一下小姑娘的睡姿,让她更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肩头。
纪凝雪不自觉皱了一下眉头。
叶江博立刻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发顶,轻声道:“乖,睡吧。”
于是,纪凝雪睡得更沉了。
尉行舟最后同手同脚地下了车,并且被扔在了半路。
理由是他可能会打扰纪凝雪睡觉。
毕竟,小姑娘今晚算是熬夜了,还跟人打了一架,这小身子骨,确实得累了。
尉行舟气得牙痒痒,但他一句话也不敢抱怨隔天,又经历了一次艰难的叫床之后,叶江博才把纪凝雪送出门。
知道他要忙,纪凝雪提前下车顺便去饮料店买东西。
她慢吞吞地吸着一盒甜牛奶,纪凝雪无精打采,没睡醒的样子。
拐过一个弯,一个巷子里。
在南城的一个僻静小巷中,几个年龄大约二十岁的青年正把一个女孩围堵在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恶意的笑声。
“真是奇怪,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南城?”
“你父亲都去世了,你怎么不跟随他去呢?”
“哈哈哈,宽哥,何必跟她废话,让我们来教训她一下!”
随着恶意的笑声,女孩微弱而充满绝望的哀求声也穿插其中。
周思学从未想到,自己今天会被困在这里,被宽哥拦截在这个小巷里。
这也怪她自己,为了节省时间,选择走这条人迹罕至的小巷,结果不幸遇到了宽哥。
身处此种境地,她感到呼天不应,叫地不灵。
就在此刻,突然从那几个青年的身后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让让。”
堵着周思学的人,正玩得开心,乍然听到女孩的声音,还挺新奇。
结果转回头,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不由得眼前一亮。
“哟,又来一个,都说这儿美女多,宽哥这话不假啊。”
他们放下周思学,笑得不怀好意地朝着纪凝雪走过来。
周思学恰好被让开,立刻冲过来,撞向朝着纪凝雪来的黄毛男生,大喊道:“快走!不要过来!”
“他妈的!”黄毛青年被撞到了,暴躁地骂了一句,拳头便朝着周思学挥过去。
“嘭!”
拳头没有落到周思学的身上,那黄毛青年不防被一拳打了出去。
周思心幸好,她被一只手及时拉了回来,安全地站在了纪凝雪的身后。
“这,这么厉害么?”周思学有些惊讶。
现场一时间安静了下来,然后,那些人脸色更加凶狠,包括宽哥在内,全都朝着纪凝雪扑了过来。
“我他妈让你多管闲事!”其中一人怒吼。
周思学吓得一动不敢动,紧闭着眼睛,只能听见接下来的声响。
突然,惨烈的叫声,被摔在墙根的声音响起,她下意识睁开眼,看到刚才欺负她的人,全都倒在了地上,纪凝雪依旧冷静地站在原地。
宽哥被纪凝雪一拳击中,撞击在墙上,倒地无法起身。
这一幕让周思学瞬间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急忙冲向纪凝雪,紧张地握住他的手臂,声音颤抖地询问:“你,你没事吧?”话音刚落,她才察觉到自己的衣衫已被撕裂,肩膀处露出被利器划伤的痕迹,她下意识地护住脖子。
纪凝雪微微摇头,脱下外套递给她。
南城的九月天气已带着凉意,周思学接过外套,感动得眼眶湿润:“谢谢你,但今天是因为我才让你卷入这事,他们以后肯定会找你麻烦。”
纪凝雪淡定回应:“尽管来。”他的声音平静,却透露出无畏。
周思学心中充满感激与担忧,复杂地看着纪凝雪。
他轻描淡写地提醒:“再不走就迟到了。”
“哦哦”。
周思学这才反应过来,迅速从地上捡起背包,紧紧抱在怀里。
纪凝雪没有再看一眼地上的宽哥,她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呵欠,显然还带着疲惫。
她转身朝巷口走去,准备离开这个麻烦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离去之际,倒在地上的宽哥突然抓起一块砖头,恶狠狠地朝纪凝雪的后脑勺砸来。
周思学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本能地想要推开纪凝雪以避免这致命的一击。
但纪凝雪的反应更为迅速和果断,她一个敏捷的转身回旋踢,宽哥再次惨叫一声,重重地倒在地上,砖头也误砸在他的脚上。
巷子里随即响起了他痛苦的尖叫声。
这一幕让周思学完全惊呆了,她的目光中充满了对纪凝雪的害怕和崇拜。
周思学激动地追上纪凝雪,边走边说:“纪神,怪不得飞姐叫你大神,原来你真的这么厉害!”
纪凝雪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前行。
周思学紧随其后,两人一同走了一段距离。
在这段异常安静的路途中,周思学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信任感,她突然很想向纪凝雪倾诉自己的故事。
“其实,宽哥他不是什么好人。
他一直找我麻烦,这是因为一场车祸。
我爸爸的车撞上了他爸爸的车,他爸爸死了。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放过我。
周思学吐露了心中的秘密,这是她从未敢与他人分享的沉重负担。
“但我觉得,你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嫌弃我。”
纪凝雪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
她对许多事情都保持着淡然的态度,情绪波动很小。
周思学沉默了下来,她低下头,默默地跟在纪凝雪的身后。
心中不禁思考,如果纪凝雪知道事情的真相和她父亲的角色,可能今天就不会帮助她了。
这种思考让她感到难受。
她知道父亲是无意的,这场不幸是一场意外,影响了两个家庭。
如果郑宽的父亲没有酒后驾车,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但她却要一直承受郑宽的骚扰和威胁,甚至被周围人贴上“杀人犯女儿”的标签。
这让她的母亲也感到无比的痛苦和尴尬。
正当周思学沉浸在这些压抑的情绪中时,一只手持着一颗淡紫色的果冻出现在她面前,打破了她的沉思。
她抬头,看到纪凝雪正淡淡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鼓励和安慰。
周思学接过果冻,感觉到从中传来的温暖。
她站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她只听到了少女清淡的声音:
“不关你的事”。
周思学没控制住自己,眼眶的泪水涌出来,紧紧将果冻捏在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