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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仙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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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因果
    万古之道,九天独一,正法为仙,蹉跎沧桑。



    千万年来,多少仙师大能倾尽心血追求那渺渺不可得之物,只为证道苍生,却不知世上因果道来,所求路上,多是骸骨累累......



    此处云雾缭绕,似有几分仙境之资,威严山峦起伏而立,像是卧虎盘龙之地,这边是曾经十五仙山之一的紫怀山。



    只可惜不如当年那些个仙山气派,此处气源甚微,若是比之江海,他处仙山便是汪洋湖海,此地也仅仅有一小涓涓细流。



    一切皆是因为那场仙妖之争,紫怀山被一妖兽大能裹挟而走,离开了十五山的福泽宝地,这半道上,这位妖兽又被数位仙师大能斩与此地,紫怀山与这妖兽尸骸便从天上落下,一同在此地落了脚,变成了一处不甚起眼的小小山头。



    虽然没有了福泽宝地那般得天独厚的气源,但此地的传承倒是没有丝毫落下。



    且看今日的紫怀山上,依然有人起舞练剑。



    山顶上的道观里,有几处围墙早已经成了藤蔓的栖身之处,便是给这灰白的墙上增添了几分喜绿之色。



    道观不大,一个太极样式的练剑场外加几处略显年久的简陋房屋,除此之外也就只有几株随风摆动的大树罢了。



    正中心,一小童手持一柄木剑操习着剑术,虽然显得稚嫩可笑,但是一招一式却是耍的虎虎生威,倒像是个小高手一般。



    刺,挑,劈,砍,每个招式都是基础四式的改变,而每一招都显得像是大道至简的境界。



    不断地重复着,重复着。



    远处的摇椅上,一白袍老人摇着手中的蒲扇,紧紧地盯着练剑的小童,面露难色。



    这一招一式看似耍的不错,但是他日若遇敌人,这固定不变的招式是否能保住我这徒儿的小命,更何况我这徒儿还目不能视。



    若说这小童是名男娃,这清秀的面容和这白皙的皮肤倒是不同意了。



    小娃娃名为姜鸢,却是个女娃,但是在她出生那一刻起,却有一名老僧在她家门口唱道:“却看男娃似女娃,叫得天地龙虎斗,似也擎天也无风,他日因果毁长缘,如是保的命数尽,倒是万古不做主。”



    老僧只是在门口点了这家院子主人两句,便与这孩童父母约定带她寻个好师傅,让这孩子身上背负的巨大因果莫损伤了前途。



    从此,姜鸢便被带到了紫怀山,师从这位白袍道人白龙鹤。



    自四岁进入紫怀山修炼,论说师兄弟,却是没有,偌大的紫怀山就只有师徒两人。



    如今已过三载,除却每日练剑之外,便是每日习字学文。



    因为姜鸢目不能视,每日的识字便是白龙鹤在竹简上一个个用小刀刻下的,每日识字百十个,倒是未曾落下。



    若是说这道观过于冷清,倒也不是一直如此,白龙鹤曾与姜鸢说过这道观在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很热闹的,那时候也才六人。



    几年过去了,虽然目不能视,但是这道观的一切,姜鸢都听过,摸过,闻过。



    就比如道观石梁门旁各有两棵槐树,长的是郁郁葱葱,每到花开的时候,坐在树下,一两瓣槐花落在肩头,清香四溢。



    进了道观便是圆形道场,白龙鹤曾在姜鸢手心笔画过,先在手掌心画一个圆形,再在中心画一个左右方向不一样的圆弧,是一个圆盘,一个太极圆盘,最后再左右用手指点上两个点,这便是师父说的太极。



    因为姜鸢天生失明,眼前既不是一片漆黑,也不会有光线摇动,而是一片虚无,每天无论早晚都是一样。



    但是自从修习之后,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一些界线模糊的团雾一样。



    她的房前有一棵早已经枯死的石榴树,树皮早已经病态的脱落了,真不知道是什么还在苦苦的支撑着它。



    刚来的时候,每天都会与这颗石榴树撞个满怀,久而久之,每于房门东拐数十步再向左或右走几步,便能轻松躲过,从此也就不会被这颗石榴树撞个满头大包。



    也问过师父为何不将石榴树移到别处去,摆在这里怪碍事的。师父是一副对待故人的感觉说道。



    “以前这颗石榴树很大,师姐喜欢吃石榴,我也喜欢吃,但是紫怀山禁止御剑飞行,我又不会爬树,每次都是师姐爬上树去摘石榴,我总是还能抢到师姐一两个石榴吃。”



    “那,师父的师姐去哪里了?”



    师父抚摸着石榴树,温柔的说道:“应该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吧。”



    简单的对话过后,也就没了后续......



    师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倒是一种经历了沧桑的老人模样,实际也就比山下小镇买酒的伙计大了几岁而已。



    姜鸢记得上次下山赶集的时候,白龙鹤跟买酒的酒保讨价还价,活脱脱一个地痞流氓,十几文一斤的酒硬生生砍到几文钱一斤。



    虽然姜鸢家里每月都会有下人送来月钱,但是在山上的两人却开销极小。



    每月两次集市才会给姜鸢买一次衣裳,白龙鹤也只会在集市上买一壶酒,而这一壶酒也就喝上半个月。



    今日又正好是赶集的日子,白龙鹤带着刚刚练完剑的姜鸢下了山,因为紫怀山禁止御剑飞行,所以他们每次都是走的山路。



    下山路上多崎岖,姜鸢左手拿着盲杖右手抓着白龙鹤的手,一步一步的小心迈着台阶防止踩到碎石和枯树枝。



    台阶一共有四百阶,饶是体力极好,爬到半山腰也要在山神庙前歇歇脚。



    这庙里供奉着镇山大神,山下虔诚人家常常上山祈福祷告。



    每次白龙鹤带着姜鸢下山都会在庙前歇息一番。



    今日山神庙前,倒是有一人虔诚地跪在地上,旁边站着一位孩童。



    姜鸢自然是看不到,白龙鹤歇息了一会继续领着下了山。



    等到了集市,那叫一个热闹,摆摊买书的吆喝声,酒馆里乒里乓啷的酒杯碰撞声,耍杂技的喝彩声,到处都是热闹非凡。



    酒馆里,除却几个喝着酒嘴里打着荤的食客,也就剩下一两个酒保在前台招呼着。



    装完了酒壶里的酒,又带着姜鸢去裁缝铺买了一匹布做新衣服。



    就在等待之时,裁缝铺又来了一位客人。



    这人面容略显憔悴,斑白的发须散落在脸上,好不干净,手里提着菜篮子,进店只是看了几眼便挑中了一块褐色粗布。



    “好久不见啊刘老!”



    被叫做刘老的老人愣了愣神,才认出了眼前的人。



    “啊?白师傅啊!这又带着小徒弟来赶集啊?”



    “叫刘爷爷。”



    “刘爷爷。”



    “这不是鸢儿长个了嘛,换身新衣裳,刘老这是给小虎换新衣裳?”



    刘老消瘦的脸上耷拉着一双充满黑眼圈的眼睛,略微点了点头,“最近小虎又胖了,衣服撑不下了,想着给他换身。”



    小虎是刘老夫妻老来得子,就这一个宝贝儿子还是天天去山神庙里烧高香烧来的。



    “您这瘦的有点厉害了,我记得去年您还很壮实,这怎么......”白龙鹤欲言又止。



    “小虎前些日子掉了河里,要不是有个外乡人发现,估计早就,哎,这不那几天愁的吗,睡了两三天才醒来,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这几天长得飞快,胖了不少。”



    白龙鹤倒是眉头一紧,这刘老说的话应该不会骗他,但是这身上一股子气源是怎么回事?



    凡是修行者身上必是气源缠身,或多或少,有的气源饱满,有的贫瘠,但是这刘老一个普通农家人哪来的气源?



    “这段时间镇子里可有什么看起来修炼者来过,嗯,或者是有什么行为怪异的人来过。”



    刘老汉挠了挠头,“这镇子上我就知道白师傅是个修仙人,要说有古怪的,倒是救了小虎的那个外乡人了,长得白白净净的,不像是俺们这种农家人的打扮。”



    ......



    白龙鹤最后也是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外乡人,还是个疑似修仙者,来这气源稀薄的十八里镇做什么,白龙鹤实在是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