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妈,你刚刚被刘喜那家伙用刀威胁,没事吧?”
李小满看着宋桂英,她嘴唇有些惨白,明显没有从刚才的纠缠中缓过劲来,腰间似乎还有点点斑红。
宋桂英捂了捂腰部,道:“没什么大碍,就是被他用匕首蹭破了点皮。”
李小满看了看她的腰部,衣物有些破损,里面露出豆腐块大小的一点白肉,还有点血液渗出。
是刚才刘喜威胁她的时候,因为争执而导致的伤痕。
“我帮你上点药吧。”
李小满站起来,到柜子里翻找一下,拿出一些金疮药。
宋桂英起初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李小满药已经拿在手中,只好稍微往上撩开了些衣角。
“哎呀,我这都是小伤,自己可以上药的。”
宋桂英脸色潮红,自己毕竟是李小满的姨妈,虽然是表的,但或多或少都有些亲戚关系,如果行为太过亲密,传出去不太好看。
好在李小满动作非常小心,也并没什么无礼之处,将她的伤口擦干净之后,再涂上药物,整个过程都没有碰到她的肌肤。
“上药之后果然好多了。”
宋桂英点了点头,不知怎的,看着李小满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自己的模样,她竟有些失望。
吃完饭后,李小满把宋桂英早上砍的柴火统统收进了柴房里。
如今柴火已经堆积了一半的房间,只要再砍几把,就大概积够了过冬所需的木柴。
“我下午再去砍一把,这几天争取把木柴积够。”宋桂英道。
听到姨妈说再去砍柴,李小满连忙道:“你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砍。早上刘喜那家伙来骚扰你,总让我不太放心。”
李小满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他们的屋子位于村子的边缘,没什么邻居,砍柴的地点位于小贯山的外围树林里,四周几乎也是无人状态,若刘喜再来,很难呼救。
“可是,你还要练功,跟着我去砍柴,不会耽误你的进展吗?”宋桂英有些犹豫。
“没事,安全最重要。刘喜那家伙实在太危险了,又有他的二叔给他撑腰,我怕他干出什么事来。”
李小满表情凝重,继续道:“你下午就去王大姨家串串门吧,等我去镇上回来再说。”
宋桂英想到早上的事情,也觉得有些后怕,便点头答应了。
...
青牛镇。
李小满来到驿站门口,此时门口站满了人,指指点点。
有些人还在旁边抽泣,哭得脸色都红肿了。
“出什么事了?”
李小满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面前是一张告示,上面说的是边军最近派兵进入山中,执行秘密任务,遭遇到了不明敌人的袭击,导致派出的一百多名士兵,全部阵亡。
数张白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阵亡的士兵名字。
李小满脸色微变,意识到姨夫可能出事,脸面都有些发烫,赶紧在告示上面找起姨夫的名字来。
“陈进山!”
李小满看到这三个字,心中一震。
陈进山便是宋桂英的丈夫,本来是个铁匠,去年平安县征兵,因军中缺少制剑的工匠,便把他招入边军之中,服了兵役。
李小满还记得,陈进山是个心肠不错的汉子,前些年自己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是陈进山给了父母几十斤大米,这才让他们度过了难关。
如今死在军中,他鼻子不禁有些酸楚。
“听说边境并无战事发生,敌国也没有入侵本国,突然死去一百多人,县里是不是应该给个说法?”
有人在旁边议论。
“不错,好端端的派兵进山作甚?剿匪?捕兽?无论什么原因,死去一百多条人命,总是太夸张了点。”
“我明天就打算到县里,当众质问县太爷,看看他有什么话说?”
“说的是,我也去。”
“若得不到满意的说法,我把县衙的屋顶都掀了!”
几名汉子大咧咧道。
他们脸色憔悴,看得出来也是刚哭过。
没办法,刚死家人,情绪总是需要宣泄。
李小满沉默不语。
姨夫死去,他除了心中的悲切,同时也在担忧,姨妈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怎么样?
他是穿越过来的人,本不应该对这些人物投入太多感情,但无奈的是,自己继承了前身的记忆,若说要完全抽身出来,也不太现实。
良久良久,李小满仍旧沉浸在静默中。
他记起了一些关于边军的信息。
原来,平安县坐落在大乾朝最西南的位置,背靠边境线。
在几十年前,敌国时不时派出兵马到边境骚扰,后来朝廷就在平安县的大泽山一带,派出了一队兵马,专门用来抵抗敌国的骚扰。
近些年来,敌国朝政发生了改变,不再出兵入侵,大泽山也渐渐趋于稳定。
后来,边军就跟中央朝廷断开了连接,交由给平安县县衙管理。
平安县是个大县,大泽山连绵数百里,都是属于官府的财产,山中野兽繁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自然宝库。
边军闲下来以后,就成了官府的捕猎机构,专门进山捕捉野兽。
野兽换成钱,除了军中日常开销,剩下的自然都进了县衙的口袋。
而边军为了扩充人员,每年都会在县里征兵,边军人员不多,不是战争年代,自然不用大规模征兵,主要征兵的对象是那些穷得饭都吃不起的人,或者作奸犯科者、被发配边疆的人,也有少数手艺人,陈进山就是其中一位。
本来以为陈进山作为一名铁匠,到军中做的是打铁的活计,没想到竟也被派入山中,最终丧命。
“大泽山深处到底有什么?边军为何派兵进去?”
死了这么多人,李小满也不禁开始往不好的方向联想。
在这种年代,死去那么多士兵是一件极其不平常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只给出这么一张名单,就通知人没了,这事应该有个说法才对。”
李小满左右看了一下,想进驿站找驿站的长官询问一下细节,但两个官差挡在门前,手持长刀,拦住了去路。
这时已经有几个汉子想要进去,但都被官差拦住了。
“你们这也太不讲情理了吧,我兄长才去一年时间,就死在军营里,你们不给赔偿也就罢了,难道驿站大人都不肯出来说明一下?”
一个穿着寒酸的青年脸色愤怒,朝着那两名官差骂道。
“滚!站长大人公务繁忙,岂是你这种贱民所能见的?”
左边那官差挺着胸部,朝那青年啐了一口。
“再在这里闹事,可别怪我拔刀驱赶了!”
青年看着官差手里的武器,想要再闹,那官差拔出刀来,喝道:“快滚!”
青年为了避刀,往后踉跄几步,差点摔倒,自己两手空空,万万敌不过握着大刀的官差,只得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这什么世道!”
他感叹一声,迈着破碎的步伐,离开了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