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暴乱与绝望
身体不断崩解的傀儡看着苏菲，眼神中透着迷茫。
苏菲快速与她擦身而过，用手中的冰刃结束了傀儡短暂而痛苦的一生。
「愿泰格，让你安息。」
「谢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菲恍惚间，好像听见了傀儡在说话。
傀儡的脖子上出现了一条血痕，但她的脑袋和身体并未分开，而是彻底冻结成了冰雕。
伴随着傀儡被冻结，傀儡脚下的地面，身後的椅子也都被冻结成冰。
整个教堂都被冻结成了冰雪教堂，冰层的覆盖范围还在不断扩大，直到笼罩整个甜水镇。
苏菲冻结了感染源头，傀儡不会再向外继续释放病毒。
但问题还没有得到彻底解决，他们必须回到王都凛夜领，帮助那些已经感染的人脱离困境，赶在情况没有彻底失控之前。
就在李恩与苏菲忙着解决感染源头时，凛夜领内再次发生了暴动。
不愿意等死的贵族和富商们想要带着家眷与府兵冲出去，他们聚集在城门口，与卫兵们产生了激烈冲突。
雷文丶艾萨克丶菲德尔也是第一次遇到贵族叛乱。
「我们效忠於北境之王，是因为知道他能够带给我们和平与安全，荣耀与尊严，但是如果莫利亚家族的人想要我们困死在这里，那我们绝不同意，相信北境之王也不会同意，我们冲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们要去白熊领，亲自询问北境之王。」
「对，我们要离开！我们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贵族们高声呼喊，一呼百应。
越来越多想要逃离的平民也跟了上来。
凛夜领本就是北境人口最密集的城市，这里的平民们以彪悍闻名，他们此时根本就不想听任何解释，只想离开瘟疫爆发地。
而他们之中，就有不少已经感染，却还没来得及检测的人。
词条检测仪的数量是有限的，领主府加上教会提供的，也一共只有三台，能在短时间内把城堡中的人检测完毕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说检测整个凛夜领的人口。
更多的人带来了更多的危机，时不时就有踩踏事件发生。
守卫军岌岌可危，随时都会被人群冲垮。
「父亲，让我们去阻止他们吧。」
心高气傲的雷文主动请命。
利安姆·莫利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拒绝了他的提议。
「利安姆叔叔，那就让我去吧。」
艾萨克说道，一个个年轻的莫利亚後裔，都焦急地看着利安姆·莫利亚，他们都想阻止这件事。
「不行，你们都不能去。」
利安姆·莫利亚说道。
「为什麽？」
布朗不解地问道。
「因为你们是莫利亚的子嗣，你们身上不能沾染上任何北境之民的血液，否则你们未来就会失去支持者。」
利安姆·莫利亚表情严肃地说道，
「而且，我不能保证他们之中没有感染者，越是人群密集，就越容易被传染，你们是家族的希望，你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利安姆大人，那就让我去，我是魔女，我不会被感染，我也可以向您保证，尽量不伤害他们。」
艾丝莉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在墨绿色的兜帽下，是一双绿宝石一般璀璨的双眸。
「你也是魔女？」
利安姆·莫利亚没想到自己的领地里，竟然来了这麽多魔女。
艾丝莉点头，将兜帽取下，露出了本来的模样。
即便是利安姆·莫利亚也不得不承认，魔女们的颜值远在他的情妇之上。
「我陪你一起去，艾丝莉。」
艾萨克主动说道。
艾丝莉没有拒绝他。
这段时间和艾萨克的相处，已经让艾丝莉把他当成了朋友。
「好。」
利安姆·莫利亚微微颔首，看着艾丝莉与艾萨克离开。
艾丝莉的双手贴近地面，从地面的裂缝中生长出了一颗巨大的藤蔓，藤蔓拖着她和艾萨克一起出现在了众多叛乱的贵族与平民面前。
艾丝莉的背後，藤蔓如同魔藤一般不断生长，形成了一个密集的囚笼，将一半的天空都覆盖了，给人造成了一种极为恐怖的视觉效果。
正是因为这种恐惧，让暴乱的人们暂时停止了向前冲锋，而是不断向後退去。
「这是什麽？」
「是怪物！是怪物来了。」
「不对，是魔女！是魔女。」
人们一边後退，一边恐惧地呼喊救命。
贵族们注意到了金发碧眼的艾萨克，扯着嗓子大声叫嚷，
「莫利亚家族的人难道勾结魔女，要将我们这些北境之民置之死地吗？」
「都给我住手！」
艾萨克使用骑士之力，怒吼道。
「我是艾萨克·莫利亚，是北境之王的第15个孙子，我以我的信仰发誓，你们待在凛夜领，绝不会受到伤害！」
「我身边的魔女艾丝莉，是来帮助我们渡过困难的，也绝不会伤害大家，前提是你们不要再违背利安姆大人的命令，不要试图挑衅守卫军，发起暴动！」
「只要你们现在回去，待在你们应该待的地方，我们就能拯救大家。」
众人听见艾萨克的话，暂时冷静了下来。
在艾丝莉藤蔓的威胁下，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
但是贵族们并不像平民那麽好糊弄，就连罗丝夫人都试图偷偷离开，他们怎麽可能相信利安姆能拯救大家。
「艾萨克，你是不是把我们当成了傻子？假如利安姆大人真能拯救我们，为什麽罗丝夫人要连夜离开？」
「是啊，如果不是我们阻止罗丝夫人，她现在已经带着她的三个孩子，离开这里了。」
贵族们一一发问，艾萨克并不知道这件事，一时语塞。
就在非议声越来越大时，艾丝莉开口了，
「各位，我知道你们都害怕瘟疫，害怕死亡，想要逃离这里，但你们之中，已经有不少人感染了瘟疫，你们离开这里，只会把瘟疫带到其他地方，让整个北境都沦陷。」
「你一个被帝国通缉的魔女，有什麽资格在这里对我们北境贵族指手画脚？」
贵族大臣大声说道。
艾丝莉意识到无法与这群人正常沟通，她点了点头，操纵身後的藤蔓形成了一堵高墙，直接堵死了所有人的去路。
「是的，我没有资格对任何人指手画脚，但我可以让所有人留下。」
「魔女，你想害死我们吗？」
人群立刻沸腾了起来，他们发现艾丝莉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就开始肆无忌惮地向前冲锋，想用刀剑划开这些藤蔓组成的高墙。
可是骑士都做不到，普通人就更难了。
藤蔓组成的高墙牢不可催，在受到攻击时还会反击。
所有人都开始咒骂艾丝莉，但艾丝莉充耳不闻。
艾萨克不想听见他们的亵渎之语，於是再次说道，
「魔女从未想要加害我们，她是在帮助我们。」
「艾萨克，那你告诉我，我们留在凛夜领，就一定能获救吗？」
一位贵族质问道，他和艾萨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我现在只想让我的母亲和姐妹离开这里，艾萨克，你可以念在我们十五年的友谊，让我们过去吗？」
艾萨克皱了皱眉，他也不知道李恩能不能救这些人。
李恩和苏菲现在要去做的事，比他们更加危险。
艾萨克不能保证李恩能够活着回来，更不能保证他能够救全领的人。
他现在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位曾经的朋友。
「艾萨克，回来。」
城楼上的利安姆·莫利亚叫道。
艾萨克抱歉地看了一眼昔日的朋友，转身离开，藤蔓托举着他回到城楼上。
「对不起，叔叔。」
艾萨克现在终於知道，利安姆·莫利亚为什麽不让莫利亚家族的人出面。
他们遇到那些贵族，难免会出现这种情况。
而艾丝莉无所顾忌，她只需要做到答应李恩的事，守住这座领地，等待他回来。
她不需要回答任何贵族丶骑士和领民的问题。
魔女对他们而言，本就是恐怖的存在。
艾丝莉筑起的藤蔓高墙稳住了局面，让凛夜领的人们无法离开，他们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居所。
当然也有一些贵族带着府兵想要攻击凛夜堡，篡夺统治权，但他们很快就被从裂缝归来的强大骑士镇压，统统关进了监狱。
处理完这件事之後，雷文丶艾萨克等年轻的莫利亚後裔决定去看看城内的情况。
将探索队的大部分人都安顿好之後，菲尔德丶艾萨克丶雷文和诺亚等人一起离开了城堡。
他们骑着马，来到了广场。
广场上，人群如蚁般密集，他们的肢体被冰冷的铁链缠绕，沉重的锁链拖拽着他们的脚步，发出凄凉的响声。
每个人的头上都蒙着一块素白的布，如同死神降临前的最後祷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混合着恐惧与绝望的气息。
菲尔德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移，他看到一张张面孔在白布下若隐若现，那是无尽的哀伤和对生命的渴望。
他们的双眼透过缝隙，闪烁着不甘的光芒，似乎在向世界诉说着未尽的遗愿。
「为什麽？他们只是生病了。」菲尔德的声音中透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侍卫低垂着眼皮，声音中没有一丝波澜：「这是为了防止疫情蔓延，必要的牺牲。」
牺牲？菲尔德的心中涌上一股怒火，但他的怒火无人能承受，只能化作一腔热血在胸中沸腾。
他知道在瘟疫面前，即便是骑士也无能为力。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馀晖照在这些可怜人的身上，给他们苍白的脸庞染上一抹血色。
「他们会怎麽样？」
黑玫瑰冒险团的团长诺亚问道。
「这些人晚上就会被烧死，只有这样才能阻止瘟疫继续蔓延。」
侍卫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心情沉重。
艾萨克丶雷文等人都低下头，他们知道即便自己身为贵族，在这场瘟疫面前也无能为力。
他们既没有高超的净化之力，也没有了不起的医术，只能祈祷李恩能在入夜之前赶回来，能拯救这群人。
广场上的钟声响起，每一声敲击都在提醒着人们死亡的临近。人群中传来低低的哭泣声，如同远处海浪拍打着孤寂的海岸。
「求求你们了，救救我们吧，我们不想死。」
「放了我的孩子吧，孩子是无辜的，求求您了，让我的孩子离开吧。」
「不要烧死我们，不要烧死我们，我们没有病。」
人群中传来一阵阵求救声，刺激着每一个围观者的神经。
诺亚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我见过最残忍的疾病。」
艾萨克，雷文等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请大人们离开这里吧。」
侍卫们劝说道。
「李恩，真的能拯救凛夜领吗？」
艾萨克不禁问道。
侍卫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但他能从这位年轻的大人眼中看到和自己一样绝望的神色。
「大人们，快离开这里吧，接下来他们还会发出更凄惨的求救声。」
侍卫长再次劝说。
南茜忽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看向菲尔德，「有竖琴吗？」
虽然不知道南茜要做什麽，菲尔德还是吩咐洛丽塔，为南茜找来了竖琴。
南茜坐在广场边缘的位置，开始弹奏竖琴，并哼唱歌曲。
「当微光吻过橡木林，露珠在苜蓿间低吟，纺车哼着亚麻的谣曲，炉火照亮陶罐的釉纹。
愿白鸽永不折翼，金麦穗铺满长堤，孩童的笑声是银铃，敲碎战盔的铁腥…
溪流穿过石砌的磨坊，姑娘们编织紫罗兰冠，酒窖里沉睡的蜜浆，正梦见丰收的狂欢…
纵使北风曾撕裂旌旗，野蔷薇仍攀上断垣，我们用钟声埋葬刀剑，在圣坛种下橄榄枝的影…
看那炊烟缠绕晚星，牧人吹响骨笛的安宁，每一粒尘埃都藏着光，生命啊，比王冠更永恒……」
在南茜柔和的歌声与悠扬的乐曲中，广场上的人群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的声音如同天籁，再加上人鱼的力量，让所有人都沉浸其中。
她在歌唱生命，同时也在给予这些人力量，让他们不再畏惧死亡。
如果李恩在入夜之前无法赶到这里，南茜希望自己能够送他们一程，让他们没有恐惧，满怀希望地死去。
即便烈火焚烧，也感知不到痛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