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刑部尚书府外。
“站住,岂不知此地乃是李尚书府,马车停下,禁止喧闹!”
还未走到近前,刑部尚书府外便有几个家丁手拿棍棒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贾彧掀开帘子,将手中的几两碎银递向为首的那个家丁。
“在下书院学生贾彧,劳烦大哥通报一声,在下叨扰了。”
只见为首家丁傲气十足的接过了银两,似是有些不放心用牙咬了咬。见是真的便揣在怀里。将头一仰,对着贾彧说道“你在这边等着,容我先通报通报一声。”
只是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个头发梳的极为整齐,胡须也留的恰到好处,看上去一副书生气的中年男子领头冲了出来,口中喊道“贤侄何在?”
贾彧见刑部尚书李玟亲自出门迎接,也不敢怠慢,立刻下了马车,以书生礼向李玟躬身道“小侄,见过李叔。”
只见李玟热情异常,双手拉着贾彧的手,不停的赞叹道“贤侄,真是一表人才!不知道你父亲最近身体如何?快快快,随我进屋!”
刚行致尚书府的大门,李玟就吩咐周围的家丁“还拿着棍棒干什么?让人笑话!还不快快准备酒席,今日我要与贤侄不醉不归。”
李玟吩咐完又用手挽着贾彧的手,热情的为他引路。
带到会客厅,两人入座以后。
李玟又立马让人奉茶,简直热情异常。
但此时,贾彧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无非也就是看上了贾家的盐铁矿。
如果把三王爷比作是狮子,那李玟则是一只择人而噬的狼。
贾彧不敢大意,躬身向李玟又行了一礼,开口说道“李叔,今日我过来是有要事相求,前几日我那不长眼的同学不小心得罪了贵公子在下,今日特来赔罪。”
李玟拿起桌上的茶杯,正掀开盖碗,准备品尝茶水。听见贾彧的话,便放下了茶杯,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哎呀哈哈哈,这犬子也是我没有好好教育。从小他娘离世的早,我便一直宠着他。前几日的事儿,我也听说了。”说着李玟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显得十分僵硬。
“贤侄,你那个同学先辱骂犬子在先,后又杀人未遂,要不是家丁誓死保护。那个同学是想杀了犬子,让我李家无后吧。”
说吧,便用审视的眼神一直盯着贾彧。
贾彧心中暗叹道“好家伙,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贾彧缓缓起身,拍了拍手,身后随从便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
“李叔,此物乃是贾家矿山的开采许可令。”说着,又朝刘叔努努嘴,刘叔见状,便立马出到府外将马车上一大袋包着的东西用力扛了过来,放在会客大厅中央。
李玟见到那张纸,嘴角按耐不住抽动的笑了一下,紧接着又将自己的隐藏成那副痛失爱子,悲不欲生的表情。
“贤侄,此物是何物?”
“您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玟按耐住心中好奇,走上前去踢了踢袋子。袋子里面的物件很软,似乎是面粉或者大米一类的东西。
“贤侄,这是给我送米来了?”
贾彧笑笑,蹲下身子,将袋子解了开来。
只见白花花的细盐,满满一整袋在袋子里,这可是皇家御用的精盐。
李玟见状,不禁吸了一口冷气。
这么多这么好的精盐,放在黑市上,至少能卖百金。
李玟不禁心情大好,用手拍着椅子的扶手。“无事犬子只是经了一些惊吓而已,到时候让他过来亲自道个歉便可。”
李玟爽朗的笑着,不停的用手抚摸着椅子扶手。
贾彧听闻此言,心道不好,依照张吾的脾气,绝对不可能亲自登门向李希道歉。
贾彧正欲开口,但见李玟所有的目光都只注意到了那矿山许可令和那一大袋细盐上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贾彧。
贾彧连呼好几声,李玟这才有了反应。不由分说,便拉着佳玉一同去往旁边的厢房,一大桌酒菜也刚刚备好,冒着热气腾腾的烟火气。
贾彧一直没有机会向李玟开口,心中暗叹道:算了,尽量不让他们二人碰面便可。
贾彧望着被金钱蒙蔽了双眼的李玟。
不禁想到狐狸和狼其实也能达成合作,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只要利益足够,不要说是狼了,就算是天上的真龙也可以被狐狸利用。
这就是贾彧心中所想。
酒桌之上,推杯换盏,逛筹交错。
等到贾彧出李府的时候,早已喝的晕头转向,手挽着刘叔的脖子不停嘟囔着一些酒后胡言。
刘叔将其安顿在马车之上,只听“架!”的一声,便向着贾府走去。
寂静的黑夜上,只能听到马蹄踏地的清脆“哒哒”声。
贾彧第二天是被酒后的头疼疼醒的,爬起来喝一碗放在床头的醒酒汤之后又翻身上床沉沉睡去。
比起贾彧躺在锦裘之中睡觉,张吾此时可是有点难受了。
因为马车行驶较为缓慢,军马耐力又好,只见他一刻不停的在赶路,磨的张吾的屁股都有些痛了,张吾有些难受,想要趴在马背上换个姿势。
张吾正欲示意其他人停下休息一下,却只见黑暗丛林里冲出一个浑身带血,身穿锦衣,而身上的华贵锦衣却被树枝划破了很多道,早已破烂不堪。
张吾定睛一看,这不是金门客栈的掌柜吗?怎么如此狼狈?
此时,徐掌柜还在不停逃窜,一边跑一边回头,望着见到前方有一少年骑着一匹马,还有一辆马车便赶紧向前跑来。
徐掌柜跑到了近前,却并未认出张吾,一是因为金门客栈来往商客很多,除了几个大客户以外。他基本也没记住多少,加上张吾那天也并未同他打招呼,所以他以为张吾就是一个普通赶路者。
“少侠,少侠,救命!”徐掌柜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徐掌柜也不等其他人有反应,便朝马车里面翻去。
刚掀开帘子,便是一声尖叫“啊!马车上怎么有死人?!”
张吾打断了他。
“别叫!还没死呢。还有的救!”
这时,徐掌柜才注意到自己刚刚已经失态了,他被人追杀,现在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早知道自己昨晚就不逞英雄了。昨天晚上天刚蒙蒙亮,徐掌柜年纪大,睡觉轻,只听到山林里似乎有人声,便走了出去,没想到果然是那群人。
徐掌柜为了保护徐狗蛋,便用力地拿起一块石头,朝其中一人掷去,也不管砸不砸的中,就拔腿便跑。
一直从蒙蒙亮跑到了天空露出鱼肚白,黑暗中不知道脸和衣服被树枝划破了多少道。
比起自己身上的伤势,徐掌柜更关心徐狗蛋现在的状况。
可是黑暗中哪还顾得上,现在如果要再找到那个山洞,恐怕已是不易。
不过徐掌柜也很庆幸走之前没有带任何行李,吃食和水,他倒是不是特别担心,而银票那些也往徐狗蛋怀里塞了几张。
只见徐掌柜定了定神,躬身朝张吾行了一个书生礼。
“我是行走来往的客商,在这山中,遇了劫匪,还望少侠出手相助。”
张吾听闻冷笑一声,也不拆穿他。
徐掌柜听到冷笑,还以为自己身上没有值钱物件,无法报答他们,导致张吾并不想出手相助。
于是便从怀中掏出那沓被黄油纸包起来的银票,从里面抽出三张数了数,然后又往怀中塞了一张。
“只要阁下能护送我到帝都,这两百两银票便是少侠的。”
说着,便将银票递向张吾。
张吾骑在马上瞟了他一眼,便将他手中的银票揣到自己怀中。
“反正多一个也无妨。”
徐掌柜见张吾收了银票,心中方才安定下来,见马车内没有位置,便与马夫并排坐在前面。
也许是因为昨晚并没睡好,徐掌柜只是坐了一会儿,便慢慢地倚靠在马车旁边的柱子上睡了过去。
马车随着山路石子不停颠簸,竟然并没有将这个徐掌柜摇醒。
张吾见状回身,望了一眼,见到徐掌柜睡得如此香甜,心中有些不忿:“他睡的地方正好是老子想要的风水宝地。”
张吾只能忍受着屁股被马鞍磨得生疼的感觉,强忍着不适应,慢慢的向前骑去,但此时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竟响起了马贼的口哨声,以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徐掌柜瞬间被惊醒,内心慌乱之下,一把抓住马夫的胳膊,不停地摇晃着“怎么办?怎么办?他们又来了。”
张吾此时倒是气定神闲,听马蹄的声音,大概是在十人左右。
而此时,马车夫也停了下来,站在前面,手中拿起长鞭,正准备做生死一搏。
不一会儿的功夫,前方的马贼队越来越近了。
只见13个人骑着马,蒙着面的黑衣男子,将马车已经团团围住。
马车内拉布拉卡还在昏睡,几个小朋友因为惊慌全部都挤在一块。
为首的男子嗓子就像被火炭烧过一样,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喂,小子把你身后的那个胖子交出来还能留个全尸,否则让你们尸骨无存。”
张吾用小拇指抠了抠自己的耳朵,有些不屑道“也就是说,横竖都是死呗?”
话刚说完,只见张吾“唰”的一下从腰间拔出匕首,之间单手一撑在马上跳起,以饿虎扑食之姿扑向取为首蒙面人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