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安走在街道上,手里揣着一袋碎银子——小店雇他说书,一日三餐都全包了,但收到的钱要对半分,这是和安唯一不满意的地方!
穿过了几道幽深的小巷,他终于在一处还算大的四合院前停了下来。
远远的和安便仰手喊道:“王胖子,看这里!”
一个十四五岁穿着青色长袍的胖子回转过头来,尽管身材高大、膀大腰圆,但脸上还是显露出了些许稚气。
王山看到和安时脸上本没有任何表情,但当那一个满满的钱袋映入他那滴溜溜的小眼珠时,一种饿狼般的笑容浮上了他的嘴角。
“臭小子,总算有钱交房租了吧!”王山此刻身法极快,似乎是害怕和安逃走一般,一瞬间便跃向半空中,窜出去了五六米,厚重的大手紧紧抓在了和安的肩膀上。
“你轻点,今天挣了大钱,咱哥俩可得出去好好转一转!”
“别跟我哥俩哥俩的,你小子先交了房钱再说!”王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即便伸手去摸钱袋。
在这打打闹闹中,他俩进了四合院,和安在此刻也陷入了回忆——
王山自幼父母双亡,主要支撑他衣食起居的还是父亲留下的这栋四合院和一些田地。
和安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一个人便是王山,也是他推荐和安到那家小店去说书,更是用极低的价钱将房子租给了和安。
若说王山是和安的房东,倒更不如说他和和安是相依为命的兄弟。
进了屋内,王山将钱袋里的银子全倒了出来,只拿了其中的一小半。
“你个说书先生挣得也不多,房租就先交这些吧!”
“你这胖子又这样!”和安无奈的笑了笑,随机从一堆碎银里挑出了几块,放在手里扬了扬说道:“管好你自己吧,赶紧找个工作,再有十年你就能到我的高度了!”
王山看了看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感动,但脸上立刻又露出不屑的表情:“好啊,你都20岁了,怎么还单身一人?”
“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怡红院了!”
和安轻蔑一笑,若说别的还成,娶妻这件事他和安可根本没怕过。
“又去那青楼啊!真羡慕你不用花钱就能有姑娘陪。”
“哎呀,我那是工作,我去青楼还不是去说书吗?”
和安换上了一双整洁的皂鞋,又洗了一把脸,便向门外走去。
“不留下吃晚饭吗?”
猛然间,和安突然感觉自己回到了曾经的家中,自己的家人也曾经和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此时,天空已有了点点星光,和安向后一摆手,只留下了一道背影。
“切,这臭小子!”
……
咸阳已入深夜,但此时的怡红院才刚刚热闹起来,穿着花花绿绿衣裳的青楼女子在门口招呼着客人,达官贵人、平民百姓无不纷纷向内走去。
在怡红院华丽的楼宇中,丝竹之响不绝于耳,无数道曼妙的身影飘摇着,随着美妙的乐曲翩翩起舞。
在这些身影的最中心就是整个怡红院的花魁——暮雪儿。
只见她姣好的身材罩在薄纱衣之内,随着轻灵的舞蹈若隐若现,被面纱罩住的半张脸更是令人浮想联翩。
此时,和安正坐在怡红院最高的一层,俯视着下面的一切。
随着他坐定,一名风韵犹存的老鸨迎了上来,但当看清他的脸时立刻显出了一丝不快。
“和家小子,今天不会又只点一杯白开水坐一晚上吧!”老鸨缓缓的坐在了和安面前说道。
但这次和安可是给足了底气,从怀中掏出了那几粒碎银,狠狠的拍在了桌上。
“老妈子,今天给我上些女儿红!”
老鸨拾起碎银仔细的端详了好一会儿,惊讶的说:“你发财了?”
“还不快上酒!”
“这些钱最多上五两酒,牛气什么?”老鸨虽然嘴上不善,但脸上却已笑开了花,这可是和安来怡红院第一次高额消费!
……
大概过了几个时辰,台下观看的人走的走散的散,青楼的姑娘们也逐渐闲了下来。
就在台下最后一个人走出门的那一刻,所有的姑娘全都在同时涌上了楼,全都挤在和安面前,又喊又笑又闹,只是这一次却全都是发自内心的。
“小弟弟,今天是不是该讲《霸道富商爱上我》了?”
“什么呀?不应该听听《邪王追妻》吗?”
“你别挤我……”
“各位姐姐都停一停。”和安陪着笑脸轻拍了几下桌子,这些女子都静了下来,全转过头看着和安。
也就在这时,暮雪儿也扶着楼梯上了楼。
“姐妹们,如此吵闹成何体统?”暮雪儿不怒自威。
女子们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让暮雪儿坐在了最前面。
“和大官人,今日一来不如就讲讲《凤逆天下》吧!”
“姐姐莫要拿我取笑了,什么大官人?您叫我和安便可。”和安看到众女子中有许多人也纷纷点头,并拍板定案,“那今天我就接着讲《凤逆天下》吧……”
……
夜已过半,姑娘们打起了哈欠,纷纷回了房,二楼再次独余下和安一人。
他收拾收拾了身上的衣装,准备离开时,老鸨却再次坐在了他的旁边,但这次却没有任何挑逗和开玩笑的神情。
“小子,你这个月天天过来免费说说,是不是想接近暮雪儿?”
和安还想嬉笑过去,但老鸨却紧跟着说:“暮雪儿,今天在听你讲书时足足对你笑了七八次,别以为我已经老眼昏花了……”
“老妈子,这是不是太无理取闹了?只不过笑了几下……”
“我这辈子书没读多少,但对情啊爱啊最了解了,小子,暮雪儿从小便被卖到了怡红院,她已经受的苦够多了,你如果识相,就不要再让她受伤害了……”
听着老鸨的话,和安站了起来,两手撑在桌面上,一改嬉皮笑脸,郑重的说:“我来这儿不是为了接近任何人,我之所以来,只是因为她们能听懂我的故事,也能认真听我的故事,有这些就足够了!”
老鸨明显也被和安的态度吓了一跳,但又立刻笑答:“不就说个书吗?说的这么庄重,走吧,天色已经晚了……如果你敢动手动脚,我一定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