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域的夜空亘古以来都是清澈无瑕的,星星们若隐若现地遥相呼应着,仿佛在倾诉自己的所见所闻,人间千百万年来的兴衰都被这些看客尽收眼底了。清冷的光辉和来自宇宙深处炽如火炬的烈彩交织成了一条环绕在人间上空的银河,银河之水化作点点光斑,如梦似幻地点缀在苍穹之间。满天的星斗转蛇行般围绕着大衍域,银河从西北天际向中天横贯而去,斜斜地向东南倾撒。星星不会说话,眨巴着眼无声询问着...那不寐的人。
大衍天地之间,寂然,寂然,仍旧寂然。惟清风不解风情,徐徐拂过,激起云梦泽水波光粼粼,惹得水天一色。而泽中竟有一点小舟,舟上一人,在湖水里随波逐流,摇摇飘荡着。细细看去,他的身上布满尘烟,黯淡无光,仿佛是从时间里走出来的人,看不到他的模样,貌似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纵舟于云梦泽上,见得此情此景,一句好词便由此跃然心头了一-“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他毫无声色冷眸扫过,只觉一碧万顷。再一眼,又觉白露横江。不知不觉,竟让些许寒意上了身。此间天高地迥山河远阔,可是偌大的天地,竞容不下他这么一个人,一个渺小到沧海一粟的人,他的身影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好像整个天地都要和他作对。无形之中,他的周围产生了两股“势”。一股从他身上冲腾而起,另一股好像是来自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两股势形同水火,龙虎相争,互侵互融。
他轻轻叹了口气,一瞬间像是失去了生机一样,即使他就站在那里,再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了,他身上那股“势”亦犹兵败山倒轰然褪散了。他缓缓阖眸,看向世界的最后一眼,顿觉宇宙无穷,一时间兴尽悲来,原本无声的四野忽如八面来袭般响起铿锵蹤铮之音,如夜行之兵,衔枚疾走,肃杀的寒意不禁令他打了个寒噤。东有魑来,西有魅来,南有魍来,北有魉来,上下左右,莫不皆然。
这一刻,他终于感到孤独了,年岁悠悠如同百代过客。他又睁开了眼眸,目光透过千年百世,回到了那不知多少岁月前的村落里,夕阳慢慢消失在地平线上,一位老者吆喝着牛车载着一个小孩。
“人生如行者呵,天地为逆旅。老牛快步走兮,老朽行将就木矣。”牛车上的孩童貌似是被老者滑稽的言语逗笑了,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
牛车上的稚童唱着歌谣,稚嫩的声音回荡在青山间,透过朦胧的时光,祖孙俩的身影被夕阳拉的老长老长,他们的身影逐渐朦胧了起来,他的双眼也朦胧了,以至于他看不清老者的脸了,但是那张脸一定挂满了慈祥的笑,为什么?想其当然也...
时空扭曲了起来,扭曲着朦胧了,时过境迁,一老一小的身影逐渐隐没在时光里,只留下了一句“人生如行者呵,天地为逆旅”...
(空缺待补)
古道村落,帝国王公,山脉大川,所有的一切糅合成了一场梦,他眨了眨眼,惺忪如大梦初醒,不知不觉间眼角淌下了泪水。晚来江间清风拂过,人间已然再无故人,他又笑了,笑的那么洒脱,满天的星星像是急剧转动了起来,银河也被搅得波涛汹涌,平静的云梦泽乍起狂风,一瞬间天地为之失色,日月为其逾迈,风悲月曛,蓬断草枯,凛若霜晨。
笑着笑着,他的身体慢慢化作砂砾,从足至首,渐渐卷入狂风之中,消逝在了尘世间,而天地异象,为之经久不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