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不能只让朕一个人出钱。有钱的宗室亲王们,个个家财几十万两白银,怎么不为国奉献?
现在,有了太子的计策,亲王们的家财,逃不出朕的手掌心!真好!
这是祖宗教的还是太子想的?不管了,这么坑人的主意,朕喜欢!
父子二人议完怎么坑宗室,太子走了。
崇祯皇帝立刻传旨,召见两位驸马。
驸马冉兴让是皇帝姑夫,尚寿宁公主。寿宁公主是万历皇帝的女儿,与福王是同父同母的兄妹。
冉驸马去河南孟县,召福王世子到京师,同时顺便去河南见潞王,皇帝有密旨给潞王。
巩驸马是崇祯皇帝妹夫,去凤阳召原唐王朱聿键到京。
崇祯皇帝安排好这些事,想着这些天太子似乎脱胎换骨,真是奇怪。难道真是祖宗保佑?
二月二十五日,早朝散朝后,太子带着锦衣卫和陪读太监,骑着马,在文华殿门口等着詹事府师傅,准备一起出宫。
师傅们身后,跟着几十个青袍官员,稍后,跟着几百名官员。他们快步走到太子身前,躬身施礼,拦住太子。
人群中当先一人越众而出,奏曰:“臣刑科给事中马嘉植,启奏太子殿下。殿下为一国储君,殿下教育关乎大明江山万代。按照祖制,殿下尚未成人,不可出宫嬉戏。”
给事中?这些人直属皇帝,位低而权重,监察六部,有权讨论国家大事。在汉朝,他们官职被称为谏议大夫,是专门给皇帝提意见的言官。因此,明朝官员尊称“给事中”为“司谏”。
太子说:“卿等误会了。我与师傅们一起出去,并非游乐,而是去看京师百姓民生如何,民心如何。”
太子说完,看了一眼身后的方拱乾,心里暗自怀疑,此事怕是詹事府有人在捣鬼。
方拱乾无奈,只好说:“马司谏,太子所言是实。”
马嘉植说:“不论殿下为何出宫,今殿下尚未成年,按照祖制,不可出宫。还请殿下回宫。”
太子见马嘉植如此说,辩驳道:“史载甘罗十二岁为秦相,周游列国。我今年十三岁了,怎么就不能出宫了?”
马嘉植板着脸说:“殿下不是甘罗,乃我大明储君。”
伴读太监邱致中见众大臣阻拦,早已心中焦躁。太监都巴不得出宫,才有机会弄权捞钱。现在太子被这帮文官们阻挡,能不恨吗?于是,邱致中说:
“小爷,马嘉植藐视小爷,故意阻挡。奴婢请小爷下令,杖责马嘉植。今日若不廷仗此等狂徒,小爷定是不能出宫了!”
这是要在宫殿门口搞廷杖大臣的把戏?太子可不想这么干。此时,马嘉植占了些道理,他是忠是奸,也无从分辨。
这就像员工与企业老板的儿子因事口角,然后,老板儿子找保安把员工打一顿。以后,这个企业还会有人尊重二世祖吗?
如今自己并无根基,连詹事府的师傅都有可能在背刺自己。大明是靠文官们管理的。一旦他们有异心,或消极怠工,或投降敌人,到时,大明朝离分崩离析就不远了。
对付这群文官们,最好的办法,不是使用暴力。只会用暴力,只能说明上位者虚弱和无能!
对付他们,诛心最好。若能击破他们心中的骄傲和最大倚仗,自能收服人心,树立威望。
于是,太子摆摆手,不理邱致中,缓缓地说:“马司谏,圣人尚且不敢轻视七岁幼童。你既饱读诗书,我问你,日中与日出,什么时候太阳离地面近?这是两千年前的问题,你替孔圣人回答。”
《列子》书中记载两小儿辩日:一人说早晨的太阳近,因为早晨的太阳看起来大;一人说中午的太阳近,因为中午的太阳热。孔夫子不能回答。
这个问题马嘉植不知道答案,于是说:“臣请殿下专读圣人经典。那些杂书,读来无用。”
太子见他狡辩,看向面前的几百位大臣,说:
“各位臣工!治国理政,总要文字功夫好,善用纸笔吧?明天早朝,我有两题,专考各位文字和纸笔。若你们都能做对题,我留在宫里学习。若不能,说明你们无能!这天下事如何,我自要亲自去看!马司谏,你敢答应吗?”
马嘉植知道太子有些才情。但要说考文字和纸笔功夫,谁会怕?在座的文官谁不是层层考出来的?
于是,马嘉植坚定地回答:“殿下尽管出题,臣等定努力答题!”众大臣也齐声回答:“臣等愿受殿下考校。”
就在这时,文华殿里冲出一队东厂番子,手持棍棒,准备驱赶百官。
为首的是东厂大太监王之心,王之心对太子一拱手,说:“小爷,皇爷有旨,令我等来此,保小爷出宫。”
父皇准备揍人,护犊子的力度确实不小。可是,这样做后患很大!于是,太子从马上下来,说:“不必如此。王伴伴,你随我去见父皇。”
文华殿上书房。崇祯皇帝坐在御座上,太子站在一旁,两人正说话。
崇祯皇帝恼恨地说:“朕即位时,也曾微服出城,查探民情。文官们知晓后百般拦阻。他们就是想把朕变成泥塑的菩萨,供在庙里摆摆样子!你今天退了,以后想出宫,更难了!你怎么不让王之心动手?”
太子笑嘻嘻地说:“儿臣有两题考校百官,他们若是有人做不好,说明他们无能,以后儿臣出宫的事,他们不得阻拦!”
崇祯皇帝疑惑地问:“哦?什么题目?”
太子附在他的耳旁低低私语。
突然,崇祯皇帝摇摇头,说:“如此儿戏?他们做不到吗?他们个个都是文字高手。”
太子听父皇如此说,心中也有些忐忑。他对这帮做题家出身的文官,还是有些敬畏的。
这些官员很多都是进士出身。大明每三年全国才考中300个进士。
此时,太子只好鼓起勇气说:“儿臣是小孩子,当然让他们做儿戏。父皇放心,他们只要去做,一定会有人做错。我只是害怕他们拒绝做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