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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年代:我有一个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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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两难
    第622章 两难

    筷子碰撞碗碟的脆响混着红烧肉的咕嘟声,在白炽灯下织成张暖融融的网。

    张建设刚咬下一口肥肉,油汁就顺着嘴角往下淌,张婶眼疾手快地递过粗布帕子:「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他嘿嘿笑着擦嘴,把瘦些的肉块夹进张燕碗里,「多吃点,看你最近瘦的。」

    张燕的脸「腾」地红了,偷偷瞟了眼周益民,见对方正专注地扒饭,才敢把肉往嘴里送。

    牙齿刚碰到肉皮,就听见张璐「哎哟」一声——她抢红烧肉时被油星烫了手,却舍不得松筷子,直往嘴边吹气:「这肉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没人跟你抢。」周益民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拨了一半给她,军大衣袖口沾着的面粉蹭到碗沿。

    张璐眼睛一亮,立刻把肉扒拉到自己碗底,还不忘朝张燕做鬼脸,却被张婶用筷子敲了下脑袋:「没大没小,不知道让着姐姐?」

    「姐有姐夫疼呢!」张璐嘴里含着鸡蛋,话音含糊不清。

    张燕的脸更红了,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只能往周益民碗里夹白菜,却把筷子戳到了他手背上。

    两人指尖一碰,像触电似的缩回,周益民的耳根悄悄泛起红,低头猛扒了口饭,米粒粘在嘴角都没察觉。

    张建设看在眼里,端起搪瓷缸喝了口白酒,咂咂嘴打量着周益民:「益民在厂里活儿忙不忙。」

    按照以周益民的本事来说的话,厂里肯定会委以重任,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吃不饱的时期,但是周益民却能弄来肉。

    周益民刚要回话,就被张璐抢了话头:「爸你不知道,益民哥可厉害啦!厂里评上先进,得了三斤肉票呢!比他们厂长的奖励都多!」

    「哦?先进?」张建设挑眉看向周益民,放下酒杯的手在桌布上蹭了蹭,眼神里带着新鲜的赞许。

    说着,就给周益民碗夹了一块红烧肉。

    周益民连忙说道:「叔,我还年轻,还是让张璐好好补一下!」

    张婶这时候说道:「张璐,还补什麽,再补都快变成猪了。」

    张璐没有想到吃瓜还能吃到自己的身上:「妈,我又不是你亲生的,哪有这样说自己的女儿的。」

    张燕当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妈,就说的没有错!」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有张璐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她看见其他人都在笑,没有办法,只能化「悲愤」为食粮,开始横扫饭桌上的饭菜。

    张燕看见最後一块红烧肉就要落入张璐的嘴里,眼疾手快的她立马就拿起筷子把红烧肉给夹了起来,然後放到周益民的碗里:「张璐,这块是益民哥的。」

    张璐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红烧肉离自己而去。

    周益民看见後,把碗里的红烧肉夹给了张璐:「多吃点,你都瘦了。」

    张璐十分感动:「还是,姐夫好!」

    并没有客气,一口就把红烧肉给吃掉。

    随着最後一块红烧肉吃完,这顿饭也算是吃完了。

    灶台上的油灯被风吹得晃了晃,张婶率先起身收拾碗筷,蓝布围裙蹭过铁锅沿,带起一串叮当响。

    她捏着青瓷碗的手指粗糙却稳当,碗底的油渍被指尖一抹,在昏暗中泛出细碎的光:「燕子把剩菜归拢到坛子里,璐璐拿抹布擦桌子,当心别碰到醋瓶。」

    张燕听见吩咐便麻利地挽起袖口。

    她端起红烧肉的空碗时,指尖触到碗底残留的酱汁,忽然想起周益民刚才把肥膘都挑给张璐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坛子里的酸菜还剩小半,她小心地把没吃完的炒白菜倒进去,玻璃罐口的冰碴子沾在腕上,凉得人打了个激灵。

    「姐你慢点!」张璐举着抹布从桌角钻出来,辫子梢扫过张燕的手背。

    「妈说这坛子是陪嫁的,磕坏了要打人的。」她嘴里还嚼着最後半块奶糖,说话时含糊不清,抹布在桌面上划着名圈,把酱油渍蹭成淡淡的黄印子。

    忽然瞥见桌缝里卡着块红烧肉渣,立刻伸出指甲去抠,被张婶用筷子敲了下手背:「脏不脏?掉地上的东西也捡!」

    张璐吐了吐舌头,乖乖把抹布往水桶里一浸,水花溅了张燕一裤腿。「你这丫头!」

    张燕笑着去拧她胳膊,却被对方泥鳅似的躲开,两人围着灶台追了半圈,撞倒的筷子篓滚出满地竹筷,像撒了把细瘦的银条。

    「别闹!」张婶把摞好的碗放进木盆,热水「哗啦」倒进去,白雾瞬间漫了满脸,「益民和你爸在院里说话,仔细让人家听见笑话。」

    收拾碗筷的哗啦声渐渐歇了,张婶端上的粗瓷碗里泡着炒焦的茶叶,热气在碗口凝成白雾。

    张建设吧嗒着旱菸,烟杆在桌角磕了磕灰,目光落在周益民磨得发亮的军靴上,忽然慢悠悠开口:「益民,过了今年,好像就二十岁了?」

    周益民刚要伸手去端茶碗的手顿了顿,指尖在发烫的碗沿上蹭了蹭。

    他抬眼时撞见张建设眼里的深意,喉结轻轻滚动着应道:「没错,张叔。」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後传来细微的响动——张燕正拿着钢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麽,不知怎的把墨水瓶碰得叮当响,耳根红得像灶膛里的火星。

    她放在桌角的大学课本还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张璐啃着没吃完的大白兔奶糖,糖纸在指间转得飞快,眼睛却在周益民和姐姐之间来回瞟。

    张婶坐在炕沿纳鞋底,银针穿过厚布的「嗤啦」声突然停了,手里的线轴在膝盖上轻轻晃悠,目光落在女儿摊开的课本上,带着几分欣慰和不舍。

    张建设吐出个烟圈,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不知不觉两年这麽快就过去,你跟张燕的.」

    周益民说道:「这个我尊重燕子的意思,要是燕子想的话,等年龄够了。我们就结婚。」

    「不过燕子还在读大学,要是想把学业完成之後再结婚,我也可以等。」

    他望着张燕,目光诚恳,「毕竟上大学不容易,可不能因为婚事耽误了,不急在这一时。」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静了静。张建设夹着烟杆的手停在半空,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女儿考上了大学,此刻听周益民这麽说,倒觉得这小子比自己想得更懂道理。

    张婶手里的针线也停了,看向张燕的眼神柔和了许多,自己养了这麽多年的女儿,当然是不舍,就算是不舍,也没有办法。

    「哟——益民哥这是疼姐姐呢!」张璐反应最快,嘴里的奶糖差点喷出来。

    「姐,你可得抓紧机会,这麽好的对象打着灯笼都难找!你看我们班同学,她对象天天催着她退学结婚呢!」

    张燕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时,眼眶悄悄红了。

    她确实想读完大学,毕业後找份好工作再考虑婚事,却一直没敢跟家里说,没想到益民哥竟这麽支持她。

    张燕突然想到,周益民如此优秀,喜欢他的人,肯定很多,虽然自己的条件不差,但是,总会有更好的出现。

    张建设把烟杆往腰间一别,站起身拍了拍周益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晃了晃:「好小子!有担当!就冲你这话,我这当爹的放一百个心。我们家燕子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气。」

    他转向张婶,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高兴,「明儿把那床新做的棉被晒一晒,不管啥时候用,先备着总是好的。」

    张婶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手里的针线却快了几分:「急什麽,孩子自有孩子的打算。燕子能安安心心上学,比啥都强。」

    话虽这麽说,那鞋底的针脚却明显轻快了许多,扎得指腹泛起个小红点也没察觉。

    张燕感觉到有一位如此为自己着想的对象,十分开心,不过也明白周益民承受的压力。

    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合上,钢笔「咔嗒」一声别回衣兜。

    张燕抬眼时,眼眶里的水汽已经散去,只剩下清亮的坚定:「益民哥,谢谢。」

    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笃定,「不过我也不能这麽自私。」

    周益民刚要开口,就被她按住手背。

    她的指尖带着墨水的凉意,却比任何话语都有力量:「我想着,等我们年龄够了就结婚。」

    这话让屋里瞬间静了,张建设的烟杆停在嘴边,张璐嘴里的奶糖都忘了嚼。

    张璐十分不解,明明益民哥不是说可以等吗?换做是自己的话,有一个这样的对象,肯定是读完书出来再结婚也不迟。

    张燕顿了顿,指尖轻轻捏了捏周益民的手,「如果真的让益民哥等我这麽久的话,我会觉得我太过於自私。」

    「以前还能用年纪不够,这个理由来推托,但是明年过完生日之後,年龄就够了。」

    张燕的话,把张建设他们给「敲醒」,将心比心,如果他们家有儿子的话,也不想让女方拖这麽久。

    几年时间太长,中间有太多的变数。

    这些话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周益民心上。

    他忽然想起每次回家,奶奶总在灶前抹泪说「怕等不到抱孙媳妇」

    这些他从没告诉过张燕的委屈,此刻竟被她看得明明白白。

    「燕子.」周益民的喉结滚动着,军大衣下的肩膀微微发颤。

    「就这麽定了。」张燕拿起周益民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

    张建设「啪」地把烟杆往桌上一磕,菸灰震得老高:「好!这话像我闺女说的!」

    他转头看向周益民,眼里的赞许快溢出来,「我就说嘛,俩孩子都是懂事的!」

    张婶在一旁悄悄抹了把眼角,手里的鞋底不知何时已经纳好了大半,针脚密得像撒在布上的星子。

    张璐突然拍手笑起来:「那我是不是就能当小姨了?」

    「到时候益民哥肯定会给更多好吃的我。」

    想到这里,口水都要忍不住流下来。

    被张婶在背上拍了一下,却笑得更欢了。

    周益民笑着说道:「没错,到时候肯定拿更多好吃的过来!」

    张婶连忙解释:「益民,不用拿东西过来,璐璐只是开玩笑而已。」

    要是以後一直拿东西过来,让别知道,都不知道会怎麽看她们老张家。

    张建设把烟杆往腰後一别,忽然拍了拍周益民的胳膊,眼神往里屋瞟了瞟。

    周益民见他神色凝重,便跟着往院子角落走——那里堆着半垛柴火,雪化後的泥地里还结着薄冰。

    「咔嗒」一声,张建设踢开块冻硬的煤渣,压低声音问:「益民,你还能不能弄到多馀的粮食?」

    他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散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破的补丁。

    周益民心里咯噔一下,军靴碾过冰碴发出细碎的响:「张叔,咱们家里的粮食不够吃吗?」

    他记得上次送来的十斤白面还没开封,肉票也够撑到开春。

    「不是家里的事。」张建设往柴垛後缩了缩,目光警惕地扫过院墙。

    「有你在,家里怎麽会缺粮食呢?」

    他忽然凑近半步,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是科研室那边,好几个老夥计粮本上的定量不够吃,天天啃窝头都填不饱肚子。」

    周益民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张燕家里就好,其他人怎麽样,他管不了。

    自己也没有那麽大的能力,只能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他们搞的那个新项目,天天熬到後半夜。」张建设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起什麽。

    「王教授前天晕倒在实验室,就是饿的——他把粮票省给住院的老伴了。」

    北风卷着雪沫子扑在两人脸上,张建设一脸期待看着周益民。

    因为他知道,现在只有周益民能帮到自己忙。

    周益民本来不想帮忙,毕竟帮忙得越多,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不过看见张建设一脸期盼的样子,又不忍心拒绝。

    然後就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帮忙?

    粮食的话,商店里面有很多,而且一点都不贵,但是又不想暴露太多,顿时就陷入两难的困境当中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