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回来了吗?”
醒了,睁开眼,眼中朦胧却仍可以看到外界的轮廓。
他坐在教室里,周围是认真听课的同学。
在菁苝,理工科总共八个班,这节是大课,一排排的同学呈半环状一圈圈包围着教授。
桌上简单地立着一张纸,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坐在每个座位上同学的名字。
“我坐在这里多久了?”
他拍拍旁边一个同学的肩膀。
“啊?不知道。”同学扭过头,“我刚来的时候就看到你的这里坐着了。”
“哦,下次记得提醒我一下,前几天没睡好。”
“行,如果你能醒来的话。”即使在教授进来的时候同桌就已经喊过了,“先前教授点名,我帮你签到了。”
“好,谢谢。”
一切是那么正常,却又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口袋里拿出手机。
还是时间。
蓝星历2124年!
果然出问题了。
他莫不做声的把手机收进去,抬头一看,之前那个少女坐在自己的右上方。
“陈曦。”桌上立着的名牌字很大,很清晰。
身躯稍稍一振,像是大梦初醒。
“……无名?”明明刚刚还在认真听课,喊一声却像刚刚睡醒似的。
“你也是理工?”他疑惑。
“我?国际贸易的。”她也疑惑。
“那你在这儿?”忽的,好像意味到什么,“你也被卷进来了吗?”
“切,还不是怪你。”陈曦气囊囊的鼓着脸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啊?”大脑宕机了。
“这不一分析就知道了,那个雾肯定不对劲,你当时站在雾中间,我看到你要被撞了就想去拉你,接着就现在了。”陈曦越说越生气,死死地盯着他。
长久无言。
“怎么了。”陈曦打破平静。
“没什么,只是第一次和同一个人说这么多话。”他低下头,“等我想想。”
“所知信息太少了。”最终还是抬起头。
“那可先别管了,说不定我们待够一段时间就直接回去了呢。”
“希望如此吧。”叹一口气,显然对此并不感到希望。
今天只有一堂课,下课了两人一同走出来,走廊上只有两个人,簇拥又紧挨着,旁人看来想是显得格外亲密。
“你说,要是这个世界是真的……”
他一下抬起头,惊恐地看向陈曦,定睛一看又重新释然。
“没可能吗?”陈曦接着问。
“不,你一定没发现,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活人了。”他呵呵一声道。
寂静无声。
“你看,才刚刚下课因为教室里没有人,所以他们都在走廊,共399人。”
时间肉眼可见地停顿了一下,陈曦飘逸的长发忽然一蓬又回归正常。
“嘿,同学好好学习,少谈恋爱,刚刚看你们聊了一会,就心不在焉。”是刚才的同桌。
“别挤在门口啊。”有人惊慌。
“东西还没收我出来干嘛。”有人疑惑。
……
“理工的学生观察能力着实是令人吃惊。”看着忽然乱作一团的走廊,陈曦吞了一口唾沫,同时又佩服他对新环境的适应和分析能力,“说好了,明早‘集思’食堂见。”
“好。”他点点头。
“兄弟,要克制,我以前啊,哎……!”一旁的同桌还在滔滔不绝地规劝他。
径直就离开,他不会为了一个多余的家伙而浪费自己短暂的时间。
行走在下雨的马路上,微风徐徐吹来,把雨滴轻轻刮在脸上。
或许在他人眼中都差不多,而在他的眼里哪里却都充满着不真实,景和人,物永远崭新,人永远专注。
“要是我再回到那个路口!”
他又回想当时被卷入时的场景,当即朝着校门快步走去想和其他人一样离开。
“别试了,出不去的。”一道女声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
他站在校门口回头一望,“又见面了。”
“我刚从教学楼出来,就也想到了这个地方。”顿了顿,“结果倒是失望了。”
“我还是想试试看。”他笑着回答。
陈曦在一旁等待,他向前迈出几步,瞳孔一缩,仿佛能够看到那层无形的障壁。
“怎么那么装。”陈曦轻哼一声,想起来当时她一头撞在上面时的尴尬场景。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抚上去,没有引起任何注意,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波动的光纹,空气中的雨滴忽然静止了一下,随后缓缓上升。
惊得他退后一步,“果然,还是不行啊。”
叹一口气,回过头来,雨中却空无一人。
“陈曦!陈曦!”
没有人应答。
‘走了?’想法产生的瞬间马上又被打消。
雨淅淅沥沥的,那样小却能有力的将人们冲散。
他警觉地环顾四周,又到了四下无人之境,然后反而出奇的放松了下来。
无谓地等待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有一种未知力量驱使着他走向别的地方。
他离开校门,穿过花圃,路过学生公寓。
他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他想知道这世界的意志,究竟想要带他去往何处,那道屏障绝不只是限制他的行动那么简单。
最终他停在了最开始的教学楼前。
“这里……”
无形的指引消失了。
“看来还是要我自己来摸索啊。”
他一层层地走上去,一滴滴雨水从檐上滴下来,发出啪嗒声响。
走完了每一层却依旧没有什么进展。
“今天只能先如此了吗。”他趴在沾着水的瓷砖围栏上不知作何,自言自语道。
瓷砖围栏过了多年却依然崭新如初。
“怎么,凹了一块!”
在这样一个崭新的世界有一个破损的洞,这样特殊的存在自然有它本事存在的价值。
仔细观察,碎坑中竟有一片小小的纸条,从水中捞出来纸片竟未湿分毫。
“你已经注意到了吧,这里是假的。”纸条上红色的字写着令人震惊的内容。
顿时,强烈的眩晕感涌入他的脑海,再想看纸条就已然消失了。
“看来猜得不错。”甩了甩头,清醒了一些。
“那么,在这虚假的世界中又有多少是真实的呢。”
他望向那个被重新填平的护栏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