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学校时已经是第四节上课，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进了班，沈凝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多了个同桌。许霖一脸坏笑道：“凝姐，这是今天刚来的，班主任的心尖儿。”
江齐笔尖顿了顿，当做没听见。
“新来的小孩儿？”沈凝来了兴趣。
她化着淡妆，一张脸过分好看。白透的衬衣里是黑色束腰短袖，少女肤白如雪，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这么调笑他，他却并不生气。
自习课并不怎么安静，嘈杂的声音像是伴奏。沈凝打量着他。少年睫毛很长，垂着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鼻梁很高，唇形好看。真是无可挑剔的一张脸。他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小孩，你还缺姐姐吗？”她一不小心说出了真实想法。“我？”江齐抬眸，“我比你大，不是什么小孩。”
沈凝长长的“哦”了一声，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儿？”
“江齐，两个姓的组合。”他简单回答道。
“我叫沈凝，两点水的那个凝。”
“你之前哪个学校的？”
“五中。”
“怎么突然想来六中了？”
五中可是重点高中，要她说从五中转来六中简直是傻子。
“我的姐，你是要查户口吗？”洛染实在听不下去了。
江齐对待人很有礼貌，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不能不理人。但这个问题，实在没法回答。好在沈凝对这个问题不是特别感兴趣，没追问下去。
江齐整了整桌面上的书，“我不是小孩儿儿，我2000年的。”
17岁了？巧了，她也是。
下课铃缓缓响起，一群人涌出教室。沈凝不紧不慢的拿出小镜子开始卸妆。她不化妆也很好看，素净的脸带了几分清艳。
“小齐吃饭去啊，别天天刷题，把脑子刷坏了。”沈凝一脸坏笑道。
她语气轻佻，他却从中听出来些亲密的意味。教室的窗帘被风吹的四起，他的碎发动了动，“我在等人。”
相对五中，六中比较自由，吃饭可以去学校外面。校门口的小餐馆多得很，生意最冷淡的一年下来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抛开成绩，六中什么都比五中、三中强，光是学校，就比他们大了四倍。
沈凝手里拿了杯奶茶，不紧不慢的喝着。洛染刷着朋友圈，吐槽道：“准前夫哥又伤感了。”
“陆言发的什么？”凌琦问道。
“他说我背叛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之间哪有什么感情？”洛染翻了个白眼。
沈凝乐了。
几人最长来的餐馆是来星，这家店老板娘人很好，卫生干净，服务周到。凌琦点了一盘虾，沈凝不怎么饿，要了碗蛋炒饭。
点完单，老板娘说道：“好像没有位置了，不好意思啊，要不你们等等或者和别人拼个桌？”
“凝姐！”许向安朝她招了招手。
那几个人沈凝并不陌生，李恒，宋末。
还有，江齐。
他穿着校服，额前的碎发盖住半边眼睛，好看的像幅画。沈凝突然很想把这一幕画下来。
“你们？认识？”沈凝指了指江齐，坐在了他对面。
“对啊，我们初中一个学校的，江齐可是我们学校的的校草。”许向安喝了一口啤酒，手里拿了一根烟道。他刚要点着就被一只手拦住，江齐没什么表情的低声道：“出去再抽。”
许向安他们几个成绩并不好，也总是打架，整日插科打诨，江齐愿意和他们玩就代表他并不介意什么坏学生。
宋末：“洛染，你最近谈对象了吗？”
“没有，之前那个准备分了，和她在一块儿挺没劲的。”
李恒笑了笑：“那还是早点儿说清楚的好。”
沈凝咬着吸管，道：“我和我同桌就是有缘，吃个饭都能碰到。”
“是是是，咱俩天天碰到，也没见你说咱俩有缘。”许向安嘲讽道。
沈凝的心思都在江齐的手上，他不明白一个男人的手为什么会那么好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啧啧。这男人的存在简直就是祸害众生。
从她这个角度看，他面色平静如水，好看到模糊。
天空蒙上一层晦暗，空气清凉，雨断断续续的下了几阵。吃完饭，她和洛染她们逛了一会儿。
街上大多都是学生，笑声闹声混在一起。空中下着小雨，湿凉的空气带着几分倦意，街道两边种了几棵银杏树，叶子青黄带绿，还没褪去那层青涩，雨水被行人的肮脏。
沈凝想起10岁那年母亲带着她出去玩，也是这样的雨天。那时的孟婕年轻美丽，却饱受婚姻折磨。她说：“能找到一个会永远爱你的人实在太难了，所以要是遇到了就一定要大胆的接受他，珍惜他。”
孟婕和沈绛是商业联姻，两人相敬如宾。她心里住着一个人。
后来，孟婕因为长期压抑患上了焦虑症和失眠症，没两年就去世了。
心里被什么噎了一下，有点儿喘不过气。她停住脚步，对洛染说道：“你和纪辞的事儿，断就断干净，他要是再敢纠缠你直接告诉我，我去找他。”
“算了，约个时间，改天我和你一起去。”
沈凝回到班时，发现桌面上的书湿了大半，心情不悦。洛染骂道:“哪个傻x干的？”一堆人都说不知道。
江齐的书也湿了几本。刚才在下雨，应该是有人开过窗户。沈凝脸色变得很难看。几乎快上课时，江齐才回来，他面露疲惫之色，眼皮耷拉着。他回来的沈凝早。
“找到人了，一会儿他会来给你道歉。”他漫不经心的说道。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他，在，帮她？
班里当时没人，一个男生鬼鬼祟祟的打开了最后一排的窗户，江齐刚好撞见。“你在干什么？”他语气很不好，“你不知道外面在下雨吗？”
男生慌了：“我只是想开窗透透气。”
江齐没见过他，也知道他是故意的，就拉着他去了谢冬办公室，男生现在还在被训话呢。
谢冬知道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调皮，但是没想到能干出这种事。这男生根本就不是她班的学生。还说什么开窗透透气，真是好笑，一个4班的学生，开5班的窗户，理由也是烂的很。谢冬挺生气，告诉了4班班主任，4班班主任看着自班学生不成器的样子，大怒。
男生进了5班，颤颤巍巍的走到沈凝面前，“对不起。”
沈凝摆弄着手指，突然抬头问：“你和我有仇？”她笑了，她笑的时候美也成了一种武器，处处透着让人害怕的锋芒。男生低头不说话。
“这不是4班的李晓东么，我记得他暗恋余诺。”数学课代表陈思佳念念叨叨道。
半晌，沈乔淡淡的开口道：“你是在帮沈湫，还是余诺？”
班里很多同学都在看热闹，不等他回答。沈凝道：“我不管你是为了谁，别惹我。看不惯我也得看得惯，少搞这些没用的小动作。”
一阵哄笑过后，男生灰溜溜的逃离了现场。好巧不巧，晚自习下课，沈凝在过道刚好遇到余诺，余诺明显的怔了一下。沈凝轻蔑的朝她笑了笑。
那笑中有不屑、嘲讽、厌恶。
今天，要谢谢江齐，不是他，她也查不到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