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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辰众生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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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城下
    千万盏华灯在漆黑宁静夜空接二连三飞起,像星星重返银河那样闪烁着。



    “好漂亮!”



    铺满了花灯的河水上架着盛满行人青涩石桥,桥边,熙熙攘攘人群中一名衣服皱巴巴破旧的少年看着天上的灯痴痴道,他手持着一个破铁碗,里面盛着黑糊糊的剩饭菜。



    身边不断衣衫华贵的年轻公子小姐挽手走过同时与少年保持着必要的距离,让少年在人群中如同一颗分开水流的臭石头。



    花灯节时候人们喜欢往天上和水上放花灯,寄托着自己的愿望或者誓言承诺。虽然想法很幼稚,但是大家一起这么做让这天很热闹也很壮观。即便每年都能看到,但少年阿吉依然还是会被震撼到,同时他也希望着自己有一天能放一盏属于自己的花灯。



    “给你”一个少女抓起阿吉的手往里面塞了几两碎银,“这么开心的节日,还有这么可怜的人啊,拿去吃点好的吧”那名少女是那样漂亮,穿着青色的衣衫干干净净,白嫩的脸蛋上两颗青色的眸子那样清澈,嘴角的微笑露出可爱的虎牙让人也不由得笑出来,但是只是那样一瞬,快得阿吉甚至来不及抓紧手中的银子,洒落在地上,眼前只剩下少女的头发,金银的头饰让她看着那么尊贵,然后淹入人群中仿佛一切没发生过。



    “小姐,你慢点”一个丫鬟从阿吉身边经过,看着服饰是谢家的仆人。



    “是谢家大小姐,听说她经常帮助有困难的人,今天终于到我了”阿吉趴在地上捡起一地碎银心里很开心。一抬头,一处火箭在远处炸开,五颜六色的光点闪烁着向外撑开。



    “是庆宸苑的烟花,天呐,不是过年才会放吗难道是有什么贵宾来了大元城吗?”阿吉心里想着……



    烟花一个接一个升空炸裂开,然而没人注意到某一个烟花颜色是从未出现过的配色,毕竟从来没人记过这些东西,都是被那一眼的绚烂迷住便没了。



    来到一个小吃摊,货架上挂满涂满油脂的鸡腿,有不少人等着,店老板满脸笑容忙活着为顾客包装,但大家看到这小乞丐来了不由得让出一片空位,最后索性离开去别家了,店老板脸色一下垮了下来,“要乞讨去别的地方,这里没有喂狗的剩菜剩饭。”阿吉早已习惯了,他心里盘算着买了一个花灯,剩下还能买个鸡腿和这两天窝窝头的花费,他拿了一点银子扣在柜台上,然后松开手露出一抹银白中气十足道:“来一个鸡腿。”



    “唉,你这小子最近哪里发了财,不会干什么小偷小摸的事了吧”店老板嘴上说着但一手收下银子另一手开始打包。



    “哼,关你什么事,辣子少洒点”



    “怕你被官家人抓进大牢,到时候你那老爹没人照顾了”店家说着递给阿吉。



    阿吉接下没有理他,拿完东西就离开了,拥挤的街道开始变得冷清,房屋也逐渐破烂,渐渐的他从繁华地段走到了大元城贫民区,他拐进一个巷子内,先是从鸡腿上摸了一点油擦在嘴上,推开吱呀吱呀响着的木门,看到里面枯瘦的男子盖着布满补丁的被子咳嗽着,身子也跟着颤抖,“阿吉,你回来了”



    “师父,这儿有个鸡腿你拿着吃。”阿吉递过鸡腿。



    “阿吉你这是哪来的,你可千万不能干偷摸那些缺德的事呀”男子有些生气撑着身体接过鸡腿但没咬,看着阿吉希望他给出解释。



    阿吉摆明了事情原委,男子点点头,但是依旧没有吃下鸡腿,而是又递给阿吉“孩子,你正长身体,这些东西还是得给你补点营养”



    “师父我早就吃过了”阿吉道,男子闻言用手探向阿吉嘴唇摸到一点油,“好吧”男子将伸出鸡腿的手收回但是反手撕下一大块肉塞到阿吉手里“再多吃点,这剩下的肉足够为师饱腹了”



    阿吉还想说什么但是男子又说“你若是不吃,那剩下这些我便也不吃了”只得作吧,尝起手中美味。



    “阿吉,我教你的那些道经你还记得清楚吗,需要我重新为你讲授一遍吗”



    “放心吧,师父,我早已熟记于心中”



    “阿吉,你很刻苦,但是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并非能令所有人满意,很多事并非努力就能办到,你要明白,别给自己太多压力”



    “我明白,师父你放心。”阿吉回道,继续吃了一口鸡肉



    “我只是怕你见识到太多东西被迷了眼”男子叹息道,“这济世经若是修的好可救济众生离苦得乐,但若是入魔,也亦……”男子愣住,他听到了屋外传来噔噔噔脚步声。



    “砰”破旧木门被一脚踏开,一个浑身重甲的士兵手持重枪对准屋内两人,“任枫华,可算找到你了,来人抓住他”身后两浑身甲士的人迅速冲出一左一右就架起床上男子。



    “你们干嘛,住手”阿吉上前试图阻止却被一人一脚踢到角落,阿吉的头碰到墙角只感到一阵疼痛便晕了过去。



    “绫皇的士兵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百姓的吗?”任枫华被架着动不了只能怒视踢阿吉的那人。



    “大人,事态紧急就不要在意这点细枝末节的失误了,带走。”为首的士兵道,那两人随即架着任枫华离开了。



    “把那个孩子也带上”



    “来不及了我们得即刻离开”



    噔噔噔一伙人迅速离开这个小巷子。



    远处一个非常华丽的亭苑内巨大的黑色光柱冲破天际,所有人都感到一股不舒服的威压弥漫天地之间,那是强大的诅咒之力爆发导致的。



    但昏迷的阿吉不知道城中的变故。



    睡梦中,阿吉看到了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穿着好像很久没洗了的破旧衣服的小男孩在墙外看着高墙上穿着锦绣服饰向下翻的小女孩,“你在干什么”男孩抬头问,“翻墙出来呀”女孩回答“这你都看不出来吗”



    “为什么要翻出来呢,里面不好吗,在外面只能受冻挨饿”男孩不解,一脸天真问到



    “那是你没有钱,”小女孩从兜里拿出一个袋子晃了晃,发出叮当叮当的响声。然而也因此没稳住掉下高墙,“啊”女孩不自觉叫出声,男孩眼疾手快卧倒到女孩掉下来的位置。



    过了许久,一阵树荫下,两人坐在在一架石桥边手里抓着几串糖葫芦看着河中安静的流水,就那么轻轻地哗哗着,午后的阳光透过叶隙照在男孩的手上,万吉仔细看着那片光芒,于是梦醒了。



    “……”阿吉看着周围一片断壁残垣“这是哪儿?”阴沉的天空仿佛死死压住地面让人透不过气来,周围都是被摧毁的房屋,倒塌的横梁,焦黑的灰烬。还有很多尸体,血雾弥漫在空气中,仿佛地狱般。



    “这是怎么回事,还有师父呢”阿吉一屁股坐到地上,现在只感到无助与害怕,“那伙人是哪儿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现在该怎么办?”这些问题一一从阿吉脑海内闪过。



    他随机选了一个方向开始慢慢走,毕竟总得先离开这里,街道上到处是死去的人,大多被撕扯成碎片看的阿吉胆颤心惊,步伐不禁加快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周围开始出现黑雾,阿吉刚发现这一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前方一个酷似人形的怪物双眸通红从黑雾中逐渐浮现,朝着阿吉这个方向走来。



    “啊啊”阿吉失声大叫他看到那个怪物双手上长长的爪子沾满鲜血,还有很多碎肉挂在上面,阿吉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在地上,他想到了那些尸体的惨状,赶紧背过身又用双手扒着地双腿乱蹬试图远离这个怪物。



    他没有察觉到身边黑雾开始消失,还在地上挣扎着,突然,一只手搭在他背后吓得一激灵让他忽略了身后重物倒地的声音,阿吉突然释然了,他眼前浮现出第一次遇到师父的情景。



    在大元城的郊外,人山人海大家正在排队进城,而和人攀谈他正在偷一个旅客的包裹,小刀划开包裹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小手也顺势往里悄悄掏去,阿吉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旅客正在与旅伴攀谈,两人吹嘘着一路的见闻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阿吉的小动作,可就在这节骨眼上一声大喝打断了阿吉。



    “你在做什么!”正气凛然的声音从队伍中传来,大家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阿吉直接僵住了被转过身看热闹的旅客发现了,“小蟊贼!混账东西!”随即一巴掌狠狠打在阿吉脸上,直接阿吉扇出了队伍外。



    阿吉反应很快顺势跑出人群在大家骂声中远离了现场,他偷偷回头看,扇自己巴掌的人正朝一个教书先生模样的男子道谢。



    “运气真背”阿吉很郁闷,来到一处城墙边,拨开一处茂密的草丛,一个狗洞大小的缺口出现,阿吉像狗一样爬进洞里入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