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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想再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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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生命逝去,有人惋惜,有人冷眼旁观,有人痛苦有人欢喜,生命同花,枯萎凋谢,天经地义。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个浑身透出幽光的女生慢吞吞的走着,她束着高高的马尾辫,身穿白色体恤衫,下面穿着杏色的工装裤,脚踩一双白色的帆布鞋,精致的面容被微长的刘海遮住。



    好黑……



    顾怀夕不知道自己现在是闭着眼的还是睁着眼的,亦或者她是个瞎子?



    她是跳楼轻生的高中生,死后灵魂便飘到了这里,漫无目的的在世间飘荡,她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倏的,前方突然升起一道白光,这对于许久不见光芒的顾怀夕来说,犹如甘霖,亦有痛苦。



    双目被刺的生疼,顾怀夕却不肯闭眼,唯恐这是一场幻觉,但是事不愿为,最终还是抵不过这耀眼的光芒,过度的光亮后是无边的黑暗。



    ………



    缓缓睁开眼睛,顾怀夕缓了会儿,四处打量。



    这里是一个祠堂,祠堂古朴庄严,到处透露着它悠久长远的历史和斑驳岁月的痕迹。这祠堂里面大大小小的,细细数来竟有几百个灵位,每一个似乎都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



    这里是哪里?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走出祠堂,外面尽是田地和石头胚房,零零散散有十几户左右。她没敢去他们院子里,就围绕着这个小山村转了转。



    偶尔会碰到几个人,都是些上岁数的老人,稍微年轻点的看起来也有四十多了。



    顾怀夕随便找了个树荫下蹲着,很是迷茫,她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无所事事到黄昏,顾怀夕迷茫的坐在石头上发呆。



    恍惚中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小孩子们嘻嘻哈哈的声音传来。



    顾怀夕一个激灵,整个人几乎是弹起来的,快速飘到他们周围。



    有点乐子了。



    她挤在他们中间,听他们聊天。说什么的都有,叽叽喳喳的。



    “铁娃!”一道声音脆生生的叫道。



    顾怀夕好笑的过去,想看看哪个小孩叫铁娃。



    那个女孩梳着双马尾,模样还算可爱,蹦蹦跳跳的跑到前面拉住这个小男孩的手。



    那个男孩长的白白胖胖的,长相略凶,一看就肯定是老大类型的。



    顾怀夕默默退出这个地方,这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这些小孩儿不对劲啊。



    不过,现在看来,这里也就她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了。



    她默默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发呆。



    天逐渐变暗,直至黑暗降临。一轮圆月高高挂起,犹如一个白玉盘,皎皎月光铺撒而下,投射到这一小方山村上,虽然这村子简陋破旧,但此时看来,也不失为一处美景。



    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顾怀夕怔了下,什么时候有的脚步声?



    她没有一点身为鬼的自觉,骤然怕的瑟瑟发抖,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从树后探头看了眼,看到是谁后放松下来,原来是一个小孩子啊。



    见那小孩直接略过她,径直走去,顾怀夕这才松了口气,思来想去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发呆,而且天这么黑,一个小孩子现在才回家,肯定不安全。



    反正也没什么事,于是顾怀夕决定跟过去,看到这小男孩儿回家再说。



    顾怀夕心中满意,自己是一个好鬼。



    皎洁的月光铺洒在他身上,顾怀夕才看清了他的样貌,虽然他穿的破破烂烂的,但长相竟然十分出众。



    五官精致,一双桃花眼深邃而明亮,犹如今晚繁星点点的夜空,神秘且漂亮,再往下鼻梁挺拔,嘴唇红润,上面的唇珠饱满圆润,十分好看。



    男生女相,顾怀夕默默欣赏他的美貌,如果是长头发,肯定雌雄莫辨。



    长的不错,只不过……顾怀夕凑近去仔细查看,脸上有一大片青紫,微长的刘海中,额角那里湿漉漉的一片。



    倏的,留下流下了一道血水,顾怀夕吓了一跳,立刻远离。



    因为太过慌张没有看到这小男孩眸中闪过的一丝冷寂,顾怀夕还在捂着自己没有心跳的心脏,哭兮兮的吐槽:“吓我一跳,我还以为看着看着被鬼盯上了。”



    她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把自己吓成这样,小男孩微不可察的摇摇头,心中有了数,这个鬼魂不怎么聪明。



    顾怀夕还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看在这个小孩子这么好看的份上,她决定跟着他回家,缠他几天,等看腻了再换个人跟。



    打定主意后,整只鬼便一直在他身边打转,一会儿夸他,一会儿说他回家晚,一会儿又抱怨。



    小男孩听着她絮叨,觉得有趣,从来,从来都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话,虽然她是一只鬼。



    顾怀夕走到一半才发现这小孩儿不对劲,他脚步虚浮,而且手一直捂着肚子,看来不止伤到了头部。



    其实她早已猜出这个小孩的身份,他应该就是那些小孩子们口中的‘小杂种’了。



    “莫不是因为看人家长的好看,所以都欺负他吧?”顾怀夕啧啧出声。



    小男孩:“?”



    只要顾怀夕仔细看他就能发现他的异常,只可惜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根本没关注这个小孩子。



    走到村落尽头,终于到了家,顾怀夕呆滞的望着,他家简直可以用破败不堪来形容,用石头砌成的胚房密不透风,窗户上破碎的玻璃上糊满了报纸,院子杂草疯长,墙角的草甚至有顾怀夕膝盖那么高。



    而且一点生活气息也没有,跟废弃的一样,顾怀夕先是探头看了看,见真的没人后才跟着他进去,好奇道:“一个人住?胆子这么大。”



    砰——



    是玻璃瓶被摔碎的声音,顾怀夕一愣,原来家里有人啊,怎么不开灯?



    这时,一个醉汉拿着酒瓶子从里面出来,指着小孩就骂,“狗娘养的,还知道回来?”



    小孩沉默不语,低下头不看他,任由这人骂街,嘴唇蠕动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说话?你个灾星,现在装什么可怜!?”那醉汉见状越发激动,“要不是你,你妈妈又怎么会死?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对,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顾怀夕越看越崩溃,越喊越心凉。不知过了多久那醉汉父亲才停下,他淬了口口水,扬长离去。



    顾怀夕神情悲悯,无力地跪趴在地上,双眸失神,颤抖着手隔空抚摸着小男孩苍白的脸庞,“对不起……我真的……我保护不了你……我总是这么没用,什么事都做不好……对不起……”



    哽咽的嗓音一直围绕在耳边,他默默听着,身体的疼痛如潮水般感席卷而来,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痛楚一样,紧紧盯着面前的人,死寂的眸子突然迸发出一丝光亮——是希望。



    这鬼魂他能看见,第一眼看到她时就被她吸引住了,她的眼睛那么干净清澈,浑身上下不染一丝尘埃。



    他本来不想理会,装作没看见,可是……可是此时,她似乎十分愤慨,并且……一直在试图阻止?



    为什么……



    她真的在救我吗?



    他动了动手指,不着痕迹的将手复在了她垂落的手上,却什么都没有碰到,接触到的,是粗糙的地面。



    她明明知道没有人能碰到她,却还是挡在我面前。她竟然会为我哭的如此伤心,这个不知来历的鬼魂,究竟从哪里来的?



    她的眼泪,为我而流?



    不,怎么会……



    顾怀夕沉默的看着这个才几岁的孩子如此坚强的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房间拿出膏药来涂抹伤口。



    她苦笑一声,抹掉脸上的泪水,语气赞赏,却又带着落寞,喃喃自语:“好坚强,要是我的话,早就活不下去了。”



    只见小男孩抹好药,不顾疼痛,一瘸一拐的起身把院子里的书包拿进来,他竟然在打开书包开始做题!



    顾怀夕震惊,凑上去看他写的什么。



    他做的是数学,竟然上的是小学五年级,十岁左右的年龄。但看他的样子就像是六、七岁的样子。



    “人不可貌相啊,看你这么可爱,我还以为是个小团子来的,结果都快要上六年级考初中了,啧啧啧……”



    小男孩:“………”



    “嗯?”顾怀夕看到他每本书上都在封页上最显眼处写上自己的名字,写的很大,生怕别人不知道。



    “祁思行?深思而后行……好名字!”顾怀夕小声嘟囔,“这么个小山村竟然还能起出这种名字,真是奇怪。”



    他下笔飞快,什么因数倍数、正方体长方体面积,算的又快又准,有些题她还没读完人家就已经算完写上去了,一道题倒还可以理解为学习好,但是好几道就不是了!



    顾怀夕不敢置信,“我靠,莫非还是个学神?”



    祁思行一顿,接着神色平静的把最后一题的答案写上去,收拾好书包洗漱睡觉。



    旁边的顾怀夕一直盯着他,眼神跟看什么奇异物种一样,呐呐开口,“简直是怪物。”



    背对着她的祁思行倏的攥紧拳头,阴鸷爬满双目,显得有些狰狞,心脏却疼得厉害,怪物……又是这个称呼,就连她都叫他怪物!



    顾怀夕根本不知道这个小孩子想哪里去了,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以为没人听的到她说话,于是放飞自我的吐槽。



    “他简直就不是人,被打成那样了写作业都写的溜得飞起!真是不得不服啊,嗯……他这个样子将来可能是大佬啊,以后我可得好好抱紧他的大腿,说不定还能见证一代老大如何诞生呢,对对对,这趟没白来,我等着他啪啪打这些看不起他的人的脸——哎?对啊,这不就是爽文男主吗?哈哈……”



    她……



    她好像不是在骂我是怪物,思绪万千,祁思行神情有一丝茫然,心跳有一瞬间加快,她好像,是在……夸我?



    深夜。



    这个鬼魂真的好特别,她竟然控制身体,躺在了他的床铺上,做出睡觉的姿势,她应该不需要睡觉吧?祁思行躺在床上,默默想着。



    顾怀夕虽然是鬼,但是一直保留着人的习惯,看这个小孩还小,又仗着没人能看到她,索性就躺在了他旁边,嘻嘻的笑着,“这辈子老娘也算是跟帅哥睡了个觉,赚了,嘿嘿嘿。”



    祁思行:“………”



    他无奈摇摇头,转身变成背对着她,垂眸惆怅,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觉,噢……她不是人。



    接生婆问:“保大还是保小。”



    “保小。”父亲良久开口。



    他的妈妈难产而死,悲惨的一生就此结束。



    生下来他后,他的父亲却整日酗酒,天天打他,说他害死了他的妈妈,家里人如此,这个封建的小山村自然也是如此……



    只有,只有这个鬼魂是那么的特别,他情不自禁的想,她会是神明派来来拯救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