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温武,温武虽然长相一般,黢黑黢黑,确实是个老实人,天资聪颖,少年才华翩翩,可惜生不逢时,家里条件有限,读到了高中毕业,说起话也是文邹邹的,满腹经纶,道理也是懂不少,如果家庭条件允许,他肯定是大学子,可惜,在这个年代能继续读书真的是很难得一件事,尤其对当时改革开放的新社会,家里没钱的孩子几乎是读不起书的,就这样,17岁,正值青春年华的他,背上家庭和生活的重担,去了离家不远的厂子打工去了,好在年轻肯吃苦,不怕累,得到了领导的赏识,分的饭票也够了一大家子人生活。
如此这般,王翠花与温武组建了家庭。为贴补家用,温武前往离家数百公里的水泥厂工作。有了家庭的责任,温武工作愈发积极,每月工资约为饭票粮票。水泥厂距家数十公里,为节省开支,温武几乎只在食堂用餐,食堂发放饭票,衣服破损则由王翠花缝补后继续穿着。就这样,大部分饭票都寄回了家,一部分上交给大嫂。那时尚未分家,大家都需要用票,王翠花只留了一小部分。翠花当时参加了村里的生产大队和农村合作社,吃大锅饭,干农活记工分。王翠花虽然脾气不好,但丝毫不逊于男人,很快就战胜了所有人,成为生产大队的大队长。提起王翠花这个人,谁敢妄加议论?嘴上丝毫不让人,行动上更没得说,性格泼辣,可以说是男的也不敢招惹她,她当上生产大队的大队长,指挥大家一起干活,着实厉害。后来,王翠花身怀六甲,留在了温家。温家共有四个孩子,温武无疑是老二。温家老大温小一已经成婚,有两个漂亮的女儿。尽管家庭贫困,但上有老下有小,作为家中的顶梁柱,他也出了不少力。温武是温家老二,住在西边的屋子。那时大家都住在一起,不分家。老三温小三比老二小五六岁,老四温小四才刚上小学!这一家也是贫困至极,平日里家里连白面都难得一见,大多只能上山找点草根充饥。
王翠花本身性格就很强势,平常老大上山干活,都是大媳妇当家做主,自己的婆婆年纪已经很大了,但是老太太看着十分慈祥,躺在稍微有点热气的炕上,老太太满足的躺在炕上,吭哧吭哧两声,大媳妇熬得饭里总是给婆婆多一些,无疑,王翠花怀孕了啥营养也捞不上,她希望多吃点,可是瞅瞅这上有老下有小,王翠花指挥着大媳妇,无疑是让大媳妇稍微有一些不满。老大媳妇心想道:我怀孕的时候都没你这么矫情,看你矫情的,怀个孕就要上天了这是?很明显,老大媳妇非常看不上王翠花的做派,认为这个女人就是一个乡野泼妇,对她的鄙夷更加严重了,加上王翠花略强势,总想掌管家里,让老大媳妇心理狠狠的不舒服了一下,自己婆婆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吗?这个家毕竟是长媳在管的,没你什么事,所以在行动上,老大媳妇会表达一些强烈的不满,比如分配食物上,尤其是在王翠花怀孕的时候,自己的丈夫不在身边,长媳略微克扣口粮,怀孕的人都很想吃什么,嘴也挑剔点。
这种不满犹如火山一般,在王翠花生了孩子以后彻底爆发了,恰巧家里没人,由于家里有了白面,白面馍馍少给了王翠花一个,王翠花哪能受得了这委屈,这可是她在坐月子啊,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本来就不干净的衣服,更是蒙上了一层层土,抱着孩子就哭骂道“挨千刀的,我给喃家生孩子,连个馍馍都吃不上哩”,老大媳妇也是无奈,上有老,下有小,哪能多给她那么多,她不过也是个农村妇女罢了,忿忿不平道“老二媳妇,这可是咱们没办法的事,咱家条件你也是知道的!哪能多给你啊,咱妈年纪大了得多吃点,我家也有孩子!好几口啊,还有老三老四,给你的也够了你跟小正吃的哩,做人不能太贪心啊”,王翠花一听这可不得了,直接嚎啕大哭,捶胸顿足,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哗哗直流,“你们就当我男人出去打工赚钱,当他不存在,都欺负我,你们这些挨千刀的,我来你们家真遭罪,我刚生了儿子,你们就这样欺负我”,正巧老大回来了,赶忙要拉起王翠花,道“老二媳妇,你们在这闹什么啊,别让人家听见闹笑话!”,“哎呀大哥,你回来了,嫂子就给我那么一点吃的,我抱着孩子实在是委屈啊”王翠花跟刚才的泼妇劲收敛了一下,老大皱了皱眉,看着自家媳妇,也知道要委屈委屈自家媳妇了,但是为了一家的和平,没办法道“给她点吧,老二出去打工,每个月也上交钱,这个家老二也在维持”,自家丈夫都发话了,她还能说什么呢,转身走了,这一场大战就以王翠花的胜利告终了。王翠花虽然有时候胡搅蛮缠,但是对待弟弟们也是蛮好的。
这种不满,终于在某一天爆发了!在王翠花生完了孩子,这个时候刚好是看着自家的房子有些破旧,寒风中,刺骨的冷风呼呼的吹进去,猛烈刺骨的寒风吹起,乌黑的云漂浮在空中,层层压来,沿海地带的冬天不仅下大雪,还有呼啸而来大风,自己刚生了孩子,哪能让孩子也吹这个种大风,翠花心理便起了主意,要去把这个旧房子重新改造一番,可是自己刚生完孩子,哪里吹得了这么大的冷风?刺骨的腊月,谁不想在家里暖和一些,这个时候家里的壮丁,也只有大哥了,王翠花便起身去了隔壁屋子,那个时候都是大木门,木门上有个一堆生了锈的铁圈,也可称之为把锁,咚咚两声,“谁呀?”刘老大的声音嗓音中气十足,王翠花听到了回答,便走进了院子里,王翠花搓了搓手,往手心里哈了一口气,“大哥,我家里的房子透风,您帮我搞一些石头,我垒一下房子可以吗?”
面对王翠花殷切的目光,刘老大连寻思没寻思刚要开口答应,“嗯,真是矫情啊,我坐月子可没有这么矫情”老大媳妇的声音不紧不慢,插在了刘老大的话之前,听了这话,刘老大不敢开口了,自家媳妇发话了,哪里还敢说什么呢?他挺纠结的,这是自己弟媳妇,自己二弟出去打工,弟媳自己跟孩子在家,理应多照顾一些,可是跟自己媳妇矛盾很深,这他怯懦了,还是不敢开口。王翠花一看这情形,心中便明白刘老大怕事不敢帮自己,而大媳妇与自己积怨已久,自然更不会施以援手。也罢,毕竟她向来自尊心极强,此番能开得了口求老大帮忙已属不易,又怎会轻易放弃?此刻户外狂风呼啸,冷冽异常,王翠花紧咬牙关,毫不犹豫地冲入寒风之中。她决心凭借自身之力搜集石头,绝不再求人。
待到孩子熟睡之后,王翠花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寻找石头的艰难旅程。此刻,周围的环境异常恶劣,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但她心中的信念却如同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河水已经凝结成冰,原本平静的表面却出现了一道道裂痕,仿佛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撕裂开来。那寒冰彻骨,散发出的寒冷气息仿佛能够冻结人的灵魂。王翠花站在河畔,感受到一股冰冷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不禁浑身颤抖起来。
冰面上映照着寒光,透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严寒。在这个特殊的时期,王翠花本应该安心在家中调养身体,享受坐月子的安宁与舒适。然而,命运的安排却让她不得不承受这样的苦难。她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如泰山一般沉重,为了孩子和家人,她必须如勇士般勇敢地面对眼前的困境。她把破旧的鞋子像扔垃圾一样丢在一边,挽了挽裤腿,脚尖刚放进这河里,那冰冷刺骨的感觉如同一股电流直冲天灵盖,然后慢慢的水没过了膝盖。这刺骨的感觉,仿佛千万根钢针同时深深地刺进皮肤里,又像无数蚂蚁在啃噬着血肉,让人痛不欲生!王翠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中渐渐涌起了一层水雾。要是此刻身在娘家,她那心疼妹妹的哥哥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冲过来帮忙。然而现实却是如此残酷,她只能独自面对眼前的困境。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说到底,无非就是那些人看她只是个柔弱的妇人好欺负罢了。一趟又一趟,王翠花强忍着寒冷和疲惫,一次次地下河去捞起那些沉重的石头。寒风犹如凌厉的皮鞭,无情地抽打在她单薄的身躯上。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对于一向倔强坚强的王翠花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按照常理,正在坐月子的女人是绝对不能受一点风寒的,但王翠花却硬生生地忍受着身体的不适,一次又一次地下河去搬运石头。时间过得飞快,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转眼间,半个下午已经过去了。夜幕宛如一张巨大的黑幕,缓缓地笼罩了整个大地。
几天过去了,她终于集齐了足够的石头。王翠花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地将房子垒好,为孩子遮挡住了凛冽的寒风。
而另一边,刘老大凝视着王翠花劳碌的身影,内心的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深知自己的怯懦如同坚壁,令事情恶化。于是,他鼓足勇气,如同战士般走向王翠花,提出要助她完成余下的工作。然而,王翠花的心中早已充满不满,直接拒绝了刘老大,道:“大哥,嫂子不愿意就算了,我也不强人所难,我自己又不是做不了。”话虽如此,她对老大媳妇的意见却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她的内心,如同即将被引爆的火药桶,矛盾愈积愈深,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