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刚入学的头两天,春沁雪这话也就脱口而出了。
但被收拾了几次狠的,春沁雪就识时务,不敢跳脚。
并且认真思考其可操作的可能性。
“天师,完不成该如何是好?”春沁雪低声下气道。
药天师冷冷道:“如何是好?陪你父亲六合中渊挖矿。陪你小师弟去蛇渊池看蛇,你自己选吧!”
可以不上学玩蛇?
春沁雪一愣,还有这种好事?
正好,她也想见见害得自己吃不了火锅,唱不了歌的小师弟,然后用荆棘鞭,狠狠抽他的屁股。
至于我父……
听说六合中渊正处于寒冰期,她怕冷。
但好在,春沁雪也不是真傻,这种时候,选哪个都是错,她只能沉默以对。
“现在,吃下去,然后滚!”
药天师面无表情道。
春沁雪委屈巴巴地从药碟中,捻起叶纹补灵丹。
看着上面还沾染了枯草的丹药。
这颜色,这形状,还真像……羊屎蛋子。
呕——
她忽然感觉腹中翻涌,有点恶心。
春沁雪抬起头,看了一眼药天师,眼里透着乞求。
只见药天师一个逼迫的眼神袭来,“若是不吃,我打碎你一口牙,再塞进去!”
春沁雪身躯战栗,她连忙低下头,重新面对手上这颗丹药。
她内心忽然有种声音告诉自己,吃下去,她连仅剩的尊严也没了。
春沁雪指尖一颤,泪水充盈眼眶,不知道是屈辱感,还是药天师给得压迫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即便是面对那个恶役公子,她最多也只是在口头上被欺负。
这一瞬间,少女的脑海中,鬼使神差地想起那个白衣胜雪的公子。
如果他能像清晨一般,助我就好了。
哪怕再让他欺负,我也甘心。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取我杵臼来!”药天师冷冷开口。
杵臼,是用来捣碎药材的工具。
坚固而沉重。
捣碎一口牙齿也不在话下。
这话,显然是告诉春沁雪,药天师是真敢下手。
春沁雪心惊,带着一丝哭腔说道:“我食,我食。”
说完,她闭上眼睛,捻起丹药,就要塞入口中。
这时候,只听学堂传来哄闹声。
“药天师,药天师,不好了,石执事受重伤了!”
药天师听闻外面的喊话,脸色刷一遍。
连春沁雪都不顾了,径直冲出学堂,一把揪住来人,怒斥道:“说!石弟他怎么了!”
春沁雪见众人目光都被外面吸引,悄悄后退,然后将丹药收进须弥芥子中。
不知道外面说些什么,但药天师带着那人,直接离开了学堂。
众学员面面相觑,然后很快就自行解散了。
这也是八荒宗学院默认的规矩。
授课天师若是在上课时,没有来,或中途走了,约等于今日不用上了。
不用被逼吃下丹药的春沁雪,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悬,差点就道心破碎。
不过,春沁雪也没因此而彻底放下心来。
药天师还留下100颗甲等叶纹补灵丹的惩罚。
炼不起来一点。
但问题不大,用灵石解决。
春沁雪对使用灵石砸人,颇有心得。
在她的须弥芥子中,几乎储存着春荒域七成家当。
论身家,春沁雪自称第三,没人敢称第二。
你问第一?
看那恶役公子嚣张跋扈的嘴脸,春沁雪有预感,对方灵石不比自己少。
春沁雪问了一圈,得到相同的答案——没有集市。
八荒宗学院根本就没有集市一说。
学员不能私自贩卖,更不能形成集市,公然贩卖。
任何资源,都有归属地。
例如药材在地黄阁,器具在神工堂,灵兽在普罗山……
而丹药,恰恰就在药姆堂。
学员炼制多余的丹药,由药姆堂低价收购,再高价卖给需要的学员。
当然,若是被药天师惩罚炼制丹药。
如果炼不起来,可以去药姆堂直接购买,然后交给药天师。
形成完美闭环。
药天师赢了三次,赚麻了。
这也是宗学院天师的权利,独家垄断某样产业。
“难怪老姑婆的惩罚,都是以炼制丹药为主。”春沁雪恍然大悟。
“算了,交钱买平安。”
春沁雪神态沮丧。
重新站在药姆堂前,春沁雪找到执事,想要购买一百颗甲等叶纹补灵丹。
“售罄了。”
执事冷冷地回复。
“甚?”
“我说售罄了,你听不懂吗?”执事不耐烦地驱赶傻眼的少女,“不买其它丹药,就给我一边去。”
面对执事,春沁雪不敢造次,只能垂头丧气地走出药姆堂。
“吾命休矣!”
春沁雪都快哭了。
今天上午,药天师带着杀人般的气场出去了。
显然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也许是亲人离世。
明天如果交不上100颗甲等叶纹补灵丹,自己还有命活吗?
春沁雪缩坐在角落,为明天要发生的事情,感到绝望。
可就在这种时候,她还见到了与自己八字冲太岁的人。
春沁雪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泪花,双眼无光地望向茕茕独立的东方庆。
“你掌法可碎颅乎?”
“一掌打爆,轻而易举。”东方庆还真地回答道。
春沁雪负面情绪+6,好感度-0.1。
精粹+3。
看着睫毛挂着泪珠的楚楚少女,东方庆开口道:“跟我走!”
春沁雪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这位恶役公子,他的语气没了冷漠和可恶,反而多了几分霸道。
她下意识站了起来,但很快,就又蹲了下去,像是缩成一团的红色仓鼠,闷闷反抗道:“我不。”
东方庆只是淡淡地盯着她。
就淡淡的,死死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那是比药天师还有恐怖的压迫感。
药天师还要用“打碎牙齿”这样言语,来威胁自己。
但居高临下的恶役公子,没有任何言语,他带给自己的压迫感,就像狍鹿发现草丛中,有一只盯着自己的老虎。
一种发自DNA的恐惧。
如果春沁雪能看到东方庆头上的词条,就会发现,那个泛着流光溢彩的“我爹是圣尊”,不断抛出小锤子,疯狂殴打她的头。
这就是“我爹是圣尊(流光溢彩)”词条的效果。
只要当事人知道东方庆的身份,就会被动收到词条效果影响。
从而听从对方命令。
春沁雪终于受不了这种压迫,站了起来。
东方庆见少女站了起来,转身就想着一个方向走去。
少女身体自主地跟上去,像个小尾巴,掉在他身后。
越走越荒僻。
春沁雪也从“我爹是圣尊(流光溢彩)”词条的效果中,反应过来了。
我为什么听他的?
凭什么?
而且我就不能走他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