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建见状怒声吩咐道:“来人啊,把这疯子给我拉开”
紧接着门外进来两名带刀侍卫,上去一人架着一边,把钟子宁从苏慕身上拉到一边,重重的又扔到了地上。
沈文建走到灰头土脸的钟子宁身前,指着她愤然道:“钟子宁,要是苏慕有个三长两短,本官定饶不了你”
钟子宁并不理会那气的满面通红的沈文建,依然还是趴在地上冲着苏慕那边大声喊着:“伯恩,伯恩……”
沈文建见钟子宁已经处于发疯的状态,也懒得管她,紧张看了看苏慕,急忙问道:“张名医,你看看我侄儿这是怎么了?”
那张名医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儿,被苏慕和钟子宁一闹吓得也是不轻,差点也一起昏了过去,过了片刻,这才刚刚缓过神来,颤颤巍巍的走上前去,刚刚要摸到苏慕的脉搏之时,就见苏慕突然睁开了眼睛。
沈文建见之大喜,急忙凑了过去问道:“醒了醒了”
“沈叔?”
转醒过来的苏慕此时的眸中沉稳了许多,连声音也低沉了一些,和方才判若两人。
沈文建突然身子一震,双手有些发抖的抚上苏慕的脸,老泪纵横道:“伯恩,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钟子宁昨夜把苏伯恩说话的语气和动作神情详详细细给苏慕说了一遍,苏慕认真的学着,而钟子宁在旁不停的指点让苏慕改进,这才有了宛如伯恩附体的苏慕。
苏慕疑声道:“沈叔,为何这样?”
沈文建背过身去急忙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欣慰笑道:“是不是想起来了?给沈叔说说”
苏慕并没有回沈文建的话,站起身来,走到趴在地上的钟子宁身前,心疼道:“子宁,你这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吗?”
“伯恩……”钟子宁怔了怔,突然双手搂住苏慕的脖子,霎时间迎着沈文建的目光泪如泉涌,似是要一下子把这些日子受到的所有委屈都要宣泄出来。
苏慕轻拍着钟子宁的后背,安慰道:“好了,好了,是受什么委屈了吗?”
钟子宁尖尖的下巴抵在苏慕的肩膀上,拼命的摇着头,哽咽的连话也说不出来。
沈文建见此情此景,大感意外,也不再管那张名医,缓缓走到正在相拥在一起的二人身旁,伸出手想要分开询问一番,但到了那手在半空中却停住,叹了口气又收了回来。
“子宁,我不在的时候要是受委屈了来找沈叔啊,有他在不会有人欺负你的”苏慕像是哄孩子一样哄着怀中的钟子宁,大手抚上那一头黑发,很是宠溺的安抚着。
沈文建一听这话,顿感尴尬,连忙把那张名医送了出去,先安置到偏房暂作歇息,吩咐门外侍卫也去了一旁,立即把那大门紧紧关上。
“差不多行了”苏慕偷偷在钟子宁耳边轻声低语一句。
就见钟子宁抽泣着缓缓离开苏慕的怀抱,那委屈到极致的样子展现在苏慕眼前。
沈文建见二人总算是分开,急忙跑了过去,问道:“伯恩,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苏慕拧眉沉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忽的双手抱住头痛苦道:“沈叔,头疼,一想就头疼”说完竟然倒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样子看起来痛苦不堪。
沈文建急忙把苏慕架了架,实在是拖不动一个成年人的身体,只能让苏慕坐在地上倚在椅子旁稍作休息,劝慰道:“那先别想,先别想,慢慢来不着急”
钟子宁向苏慕那边爬了过去,柔弱的身子钻进了在他的臂膀下,脑袋搭在苏慕的肩膀上,柔情道:“好点了吗?咱们回家吧,我给你做你最愿意吃的莲子羹”
苏慕缓缓抬起头来,痛苦的皱着眉头,问道:“子宁,你还没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呢?”
钟子宁复杂的望了一眼有些尴尬的沈文建,转而含着泪灿烂一笑道:“没有人欺负我,都对我很好,放心吧”
苏慕用拳头捶打了几下额头,长长吁了口气,叹道:“那就好……我就担心你”
“我想你……”钟子宁拉起苏慕的大手,二人十指交叉紧握在一起,此刻这一幕宛如一对幸福的新婚的夫妇久别重逢。
沈文建这时老脸实在挂不住,也不好意思再看钟子宁,见苏慕稍作好转,试探问道:“伯恩,你去哪里了?”
苏慕皱着眉头看向沈文建,又看看依偎在侧的钟子宁,呢喃道:“子宁,你没和沈叔说吗?”
钟子宁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我谁也不说”
沈文建诧异的看着钟子宁,期期艾艾道:“那个……子宁啊,为何不和沈叔说呢,你看这误会了不是”
钟子宁的胳膊紧紧搂住苏慕的身体,惧怕的向后退了退,抿着嘴摇头不语。
“子宁,给沈叔说没事的,我是沈叔从小看起来的”苏慕依旧不停的用拳头捶打着额头,看起来头痛欲裂。
沈文建急忙劝道:“对啊,给沈叔说没事的”
钟子宁看了看苏慕,又看了看沈文建,思忖了半晌方才悄声说道:“那天出殡的确实不是伯恩,是我千辛万苦找的一具和伯恩有四五分相似的尸体,又找人易容之后才看起来和伯恩有九分相似”
“啊?”沈文建惊呼一声,骇然的一屁股坐在了钟子宁对面,急忙继续问道:“那伯恩呢?为何呢?详细给我说说”
钟子宁拢了一下额间碎发,用极小的声音道:“伯恩之前让圣佛门的叫什么毒门的人给下毒了,但是没有成功,那东西让一个馋嘴的丫鬟吃了一点,没过多一会儿就暴毙死了,当时也没有查出来是什么原因。
但是没过多久,又一次给伯恩喝的水里下毒,这次伯恩只是抿了一下,还没有喝,就感觉嘴唇发麻,接着就昏了过去,后面就一直时而醒时而睡,第二天那个道士就来了家里,说是圣佛门毒门给下毒,是要给苏家斩草除根,那道士还说能救伯恩,但是得把他带走,而且让我给演了这一出殡的戏,让圣佛门以为伯恩死了,这样以后就不会再出事了”
沈文建听完,沉默不语,脑中迅速把事情捋了一遍,听到圣佛门要给苏家除根,心中就明白了什么意思,但怎么也没有想到钟子宁办这场声势浩大的葬礼竟然为了掩人耳目。
沈文建叹了口气道:“那伯恩怎么失忆了?”
钟子宁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想应该是那毒所致吧,能救回来就很不错了,前一阵我再见到伯恩时,我知道他活了心里很开心,但是不敢认,担心别人发现后再害他,没想到让沈叔误会了”
沈文建已然明白了所有事情,心中暗骂了沈远一顿,自责道:“是沈叔对不住你子宁,这次是沈叔不对,沈叔听信了别人谣言,错怪你了,别生沈叔的气”
钟子宁很是懂事儿的道:“不会的,沈叔也是挂着伯恩,子宁心中也是明白的,但是沈叔,对外可别说他是伯恩,万一再被圣佛门盯上,那伯恩又危险了,还是叫他苏慕吧,这个名字知道的人少”
沈文建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还在痛苦不堪的苏慕,道:“行,对外就说是相似的人,听你的子宁”
钟子宁委屈道:“那布庄……”
沈文建老脸一红,急忙拦住钟子宁的话,谦声道:“哎呀子宁,别说了,沈叔会给你个交代的”
“那麻烦沈叔了”
钟子宁满足的又往苏慕身上靠了靠,心中愁云已散,这开心的神情是发自内心的。
……
沈文建见苏慕刚刚“恢复”,也不再过多打扰,他也不知道是那张名医的银针奏效,还是那撞到柱子上那一下误打误撞,反正结果还是好的,恢复了一些记忆。
苏慕如今失而复得,同时所有的疑点也都解开,沈文建的心情自然是喜不自胜。
自从苏慕回来的这些日子,沈文建对于钟家的打压是一把双刃剑,不单单是折磨钟子宁的钟子宁夜不能寐,也同样也是折磨他自己痛不欲生,幸好这一切都已经结束。
虽然见苏慕也没有全部想起来,只是想起来一部分,但这些不重要了,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让身体慢慢恢复,就算以后想不起来也无所谓,只要是人在,这样就可以了。
此时一辆马车晃晃悠悠的从府衙行出去,向着钟府缓慢前行,车中的苏慕和钟子宁此时都是心情大好,把这一难题解决掉,也是都甩掉了一个包袱。
“你身上挺软的啊,哈哈哈……”
“滚”
“你身上挺香的啊,哈哈哈……”
“滚”
“你演技不错啊”
“滚……额……那肯定,不比你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