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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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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钟家遭难 下
    钟子宁来之前就已经有下人给她把情况说清楚了,自从前几天见了沈远和苏慕,她已经有所感觉沈大人会对她有所动作,沉寂了几天没想到会是直接封店,而且阵势还这么大,明摆着是要赶尽杀绝。



    钟子宁蹙了蹙眉,望了一眼那她爹创立的钟家布庄的招牌,道:“是何理由?”



    “有人举报钟家布庄的布匹,用劣质丝绸掺杂到正常丝绸中售卖,严重影响了咱们苏州布匹商家的名誉”王头儿冠冕堂皇的说完后,双手掐腰,颐指气使道:“不知道这个理由能让钟大小姐满意吗?”



    钟子宁恨得银牙紧咬,但是又不敢发作,杏目瞪着那不怀好意的王头儿,愤然道:“钟家卖的布匹都是验过货之后才付钱的,哪里来的以次充好,而且这丝绸是好是坏一眼就看的出,根本就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王头儿大手拍了拍腰间的佩刀,笑吟吟道:“是吗?但是人证物证都齐全,就算你钟大小姐伶牙俐齿,也总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吧,要是不信的话那就府衙走一趟吧?”



    “走就走”



    钟子宁小拳头紧握,走出几步望向那些看热闹的人,又停住脚步向众人大声喊道:“我钟家所售布匹从来不会以次充好,诚信经营这么多年来大家也是都看在眼里,我想知府大人肯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希望大家不要人云亦云,一切等水落石出”



    言罢,钟子宁挺胸直背,傲然扬起头向府衙方向走去。



    苏慕见钟子宁步履间裙袂轻扬,虽然是一副娇俏女子打扮,但那眉梢带傲,双目含英的气势,散发出的自信和不卑不亢,不禁让苏慕有些佩服。



    江婉儿肩膀顶了一下苏慕的胳膊,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啊?啊!没事,没事”苏慕随后回了句,心中却是在想:“沈大人怀疑下葬的那人是假的?如果这样的话这事难办了,本来就是想着随口应付过去就完事了,没想到还出了这么一摊子事儿,要是现在给沈大人说了会不会牵连江家?



    但是也不行啊,我这浑身上下都让沈大人看了一遍,已经是确定无误了,说了也没用啊”



    苏慕心烦意乱的一屁股坐在了钟家布庄的门口台阶上,而钟家布庄此时虽然没有被贴封条,但已经是卸下木板,关门闭店,看热闹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就渐渐散去。



    江婉儿走到苏慕跟前,蹲下身来着急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别瞒着我”



    苏慕张了张嘴但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连连叹了好几口气,道:“这个我也说不清楚,额……这样婉儿,你和我去趟府衙”



    “好!”



    二人刚走出几十米,就见到沈远笑盈盈的快步跑到苏慕身前,兴奋道:“大哥”



    苏慕笑道:“嗯?这么巧?”



    “这位是?”沈远见身旁的江婉儿双手搀着苏慕的胳膊,动作极是亲密,顿时会意,作了一揖,恭敬道:“见过嫂夫人”



    江婉儿搀着苏慕的双手抓的更紧了一些,羞昵的欠了欠身道:“这位是沈公子吧?小女子江婉儿见过沈公子”



    沈远大咧咧的一笑:“叫什么沈公子,大嫂和大哥一样叫我沈远就行”



    “这不……啊!”苏慕刚要解释,结果胳膊上就被狠狠掐了一下,不由的痛呼一声。



    “嗯?大哥怎么了?”沈远闻声好奇的看了一眼苏慕。



    苏慕打着哈哈道:“啊……没事没事,蚊子咬了一口,哈哈哈……”



    江婉儿羞怯的抬眸瞄了一眼苏慕,嫣红的小脸上像是开了花一般,腮红如霞染,娇羞更添媚。



    ……



    “子宁啊,咱们也是相识有些年头了,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竟然以次充好”



    府衙后宅内,沈文建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痛心疾首的看着站立在一旁的钟子宁。



    钟子宁心中明白根本就不是这布匹的事情,这布匹之事肯定是背后有人捣鬼,这种拙劣的手段竟然能堂而皇之的被沈文建接受,这和沈文建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钟子宁恨恨的咬了咬牙,解释道:“沈大人,钟家在苏州多年,一直都是经营布匹生意,这个您是知道的,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我钟家定然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来人啊,把东西拿上来”沈文建呷了口茶,悠然向门外之人吩咐一声。



    稍过片刻,就见一名腰间挎着佩刀的侍卫大手捧着丝绸大跨步的走了进来,躬身双手把丝绸奉到沈文建面前,回道:“大人,这是钟家的劣质丝绸”



    沈文建向钟子宁扬了扬下巴,吩咐道:“扔到她跟前让她看看,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扑簌”几声,几尺丝绸就直接扔到了钟子宁脚下,那侍卫双手抱拳躬身回道:“大人,属下告退”转身便出了房门。



    钟子宁弯腰捡起地上的丝绸,手指触到上面手感很是粗糙,那光泽也是暗淡,颜色染的还极其不均匀,攥在手中紧握一下再松开,那褶皱登时就显现了出来,这妥妥的就是劣质丝绸,而且是没人要的那种。



    但是这丝绸的右下角竟然用丝线绣着一个“钟”字,从这“钟”字上来看,确实是钟家的货物。



    钟子宁没想到真的竟然是自家的布匹,顿时有些慌神,支唔道:“这……这,沈大人,这肯定是有人栽赃”



    “哼……怎么?现在承认是你家的了?刚才不还信誓旦旦的说不是你的吗?”沈文建重重的把茶杯放到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指着钟子宁训斥道:“现在你又说是栽赃,你还是老实交代吧,今天没有到公堂之上审理此案,也是看在昔日的情分上,不想闹得让你钟家下不来台,明白吗?”



    钟子宁把那劣质丝绸紧紧抓在手中,本就白皙的小手此刻关节处微微泛白,这种赤裸裸的诬陷让钟子宁咽不下这口气,但是却没有办法,民与官斗,十死无生,她在苏州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个道理肯定是知道的。



    钟子宁慎重的衡量了一下利害关系,最终还是卸下了那永不屈服的傲气,如果她一味的坚持,跟着她遭难的那就是整个钟家。



    届时钟家的生意在所有同行眼中就等同于一块肥肉,会立刻分而食之,到那时她爹临终前交托给她的一切,也就这样断送在了她的手上。



    钟子宁双眸低垂,黯然道:“小女子钟子宁知错了”



    沈文建吁了口气站起身来,在堂中背负双手迈着四方步走了几步,忽的停住脚步沉声道:“五千两白银上缴府衙,钟家布庄闭门十日,到时本官会发布告示告诫全城,以钟家此次为戒,如有下次,定当重罚!”



    钟子宁心中一惊,这五千两白银对钟家来说拿出来不足为虑,闭店十日虽然损失惨重,但也能接受,只不过是多跑跑腿给客商解释一番。



    但是这发布告示的话,以后钟家的生意也不用再做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出多久不只是苏州府,乃至整个江苏都会传遍开来。



    厅中瞬时静了下来,钟子宁她父亲生前告诫过她,做生意一定要和官府搞好关系,切勿意气用事,钟子宁也是言听计从,之前和沈文建关系很是亲近,从中确实也得到了不少好处。



    但她没有想到一旦这关系破裂,竟然能从傲视群雄的顶峰瞬间摔入谷底,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她父亲不在了,那个在她身前遮风挡雨的人不在了,接下来的路只有她一人砥砺前行,任凭前途荆棘丛生,寒风彻骨,



    “扑通……一声,钟子宁双膝重重的跪在冰凉的石板上,匍匐着身子祈求道:“沈大人,可不可以不发布告示,这次我钟家肯定会整改,以后断然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请沈大人给钟家上下几百口人留一条活路”



    “活路?”沈文建眼神冷厉的瞥了一眼钟子宁,冷哼道:“你给别人留过活路吗?”



    钟子宁抬头迎上沈文建那冰冷的双眸,道:“请大人明示”



    沈文建不屑的看向钟子宁,愤恨道:“明示?钟子宁,你心思缜密,聪明过人,本官认为不需要明示了,你心里应该和明镜儿一样”



    二人都是心知肚明,但是没有人先开口,堂中突然又静默下来,冰凉的青石地板上,钟子宁身子匍匐在地,双眸盯着身旁沈文建那双黑色官靴,噤声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沈文建的耐心已经慢慢消耗殆尽,睨了一眼地上的钟子宁,迈步向门外走去。



    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钟子宁眼神不停闪烁,皓齿狠狠的咬了咬秀唇,颤声道:“苏慕之前我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