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云峰,祥云缭绕,是山脚下平乐乡的说书人常道仙居之地。
说书人浅抿一口香茶,把扇柄“啪”一声打在桌上,又描绘起仙人斩杀域外邪魔的潇洒之姿。孩童们坐在板凳上,小脑袋频频望向远处山峰,幻想着,下一秒仙人就驾着祥云飞出山林。
但是这世上真还有仙吗?
这是个好问题,毕竟,苍岚界似乎气运不振,好久都未传出什么仙人的消息了。
这都是修士们关心的事,和平乐乡的凡夫俗子们扯不上关系,所以大人们只是坐于一旁,自顾自地喝茶,不时再哄笑几句“你说这仙人,有几个老婆哦?”
“哈哈哈哈哈”
茶馆上又是一阵哄笑。
他们不知道,平常因为云雾缭绕,辩不得路而无人敢入的镜云峰上,一个气质出尘,谪仙般的男子正坐在一间临水而立的亭子里,溪水潺潺地流动,清澈见底。
一片安静祥和的景象,只是四周被远远隔离的雾气暗自显露出他的不凡。
男子心中却没有这么平静,他的眉宇之间隐隐有着几分不可置信,他抬起自己的双手,运转起周身的天道元气,主宰万物的力量重新回归,让他不得不静下心来思考刚刚发生的一切。
“时空逆转?什么样的存在竟然能拥有这般违背规则的伟力。”
之前的记忆已经模糊,只记得自己将苍岚玉交给他的徒弟徐晓后,补全了计划的最后一步,她们也已经登临至高,成为新的天道。
想着,他分动自己的神念,以光影之速游动诸界,发现这诸天与以前一样,便慢慢放下心来,有了重新实施计划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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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云悠悠然坐在亭子里,抿着茶水,在计划正式开始实施前,这是他难得的清闲时刻。
他是苍岚界剩下的唯一仙人,在身为最强战力的他云游万界之时,域外之敌袭击苍岚界,苍岚界仙人全部战死,此战称曰:“仙陨之战”。
此战过后,天道之气亏虚惨重,即使白慕云回来时再杀去域外,也是为时已晚。
毁灭要比创造容易得多,很不巧,白慕云正是一个专精于毁灭的仙人,于是他只能看着天道之气如破了洞的气球一般四散而出,想尽办法阻止,但他明白,终有耗尽的一天。
天道气运因生灵而生,也因生灵而灭,但以天道之姿影响天道,是逆规则行事,如若欺天,最后积蓄的气运也无法驻留,散失于万界之中。
最后之法,唯有以身入局,以兵解自身仙人之姿,并在行事之时消除所有人的记忆,方能成事。
白慕云也正是这样做的,很显然,他成功了,这一次,他依然会成功。
如果说上一次还有对前路的迷茫和内心的忐忑,那么这一次,他已经有了充分的自信。
至于那些天命之女们,且不说她们会被消除记忆,成为至尊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
就算她们恢复了记忆,自己的行为得体,无半分逾越,严厉督促她们的修行,她们又如何会记挂自己。从未有过道侣的白慕云如是想到。
心中有着绝对的把握,他轻抿一口香茶,远眺着天空中离散的白云,它们在空中飘摇,映射着太阳的光芒。等一切结束,以将要湮灭的破败之姿,再在这苍岚界自由地走一遭吧,到时,这担子也终于是能放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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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黑发的中年男子从云雾间穿行进来,身姿挺拔,走到青年面前的圆桌旁,尊敬的眼神看向白慕云,恭敬地弯下身去,“拜见师尊。”雄浑的嗓音如雷霆滚滚。
徐晓再一次望向白慕云,眼前这个白发青年剑眉星目,眉宇间尽是出尘之气。
徐晓本是大乾帝国的十一皇子,为婢女所生,素爱与百姓相交,无意争权却在夺嫡之争中被迫害,最后被白慕云所救,回首往昔,也有上百年了,“不知师尊唤我何事?”
“去朝歌城,找到命定之人。”白慕云的声音如清泉般温润,又如山峡间的烈风般凌冽。
“是”徐晓连忙应下,又抬头再问。“要开始了吗?”
“嗯。”
听罢,徐晓快步离开。
白慕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悠悠出神,回想起上一世快要自己快要身死时他的举动,嘴角微扬。
“没想到,这小子,也能做到那一步。”
白慕云喃喃自语,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冰冷的脸上,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添上了些人情味。
那是一份与天道格格不入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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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头怎么还没来?”
朝歌城,大雪,一个黑发男孩依靠在巷口的墙上,他怀里的,是一个年龄相仿的少女,他手里攥着一块破布,破不大,只够勉强遮住一个人的身躯,他把怀里的少女盖住,任由鹅毛大雪落在自己的身上,少女的身躯微颤,环抱着的四肢更紧了一分。
雪花散落在男孩的头上,男孩看着自己的黑发又变回了白发,心中却毫无波澜,他在思考另一件事,“欢欢为什么会这么早就找到我。”
上次的白慕云因为担心天道的清明之心带来阻碍,所以选择以自己的本格之魂来完成计划,这份魂灵让他拥有人的情感,却又失去了天道化身的记忆。
如今不这样做,是他觉得自己已经通晓所有,再行此法,是多此一举。
他的疑惑被怀里颤抖的身躯打断,苏清欢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轻轻地把破布往白慕云身上靠。“白哥哥,冷。”
这几天,全靠白慕云在包子铺小偷小摸过活,因为规则而被限制的力量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憋屈,这是与上一世没有记忆只能祈祷不同的另一种愤概。
“pong”几个穿着名贵丝绸的小孩拿起在雪地上捏好的雪球砸向白慕云,嘴里还念念有词“脏死了”,雪球被白慕云用一只手掌挡下,怀里的身躯一动,白慕云淡漠的眸子里闪出别样的神色,看向他们的目光愈发冷冽。
明明被饿的消瘦的身躯竟是一只手抱起苏清欢,一只手拿起一颗石子,用力一掷,石子狠狠地砸在那男孩的额头上。
鲜血从他的额头溢出,几个男孩慌张地逃回了宅邸。
不多时,几个家丁拿着棍棒冲出府邸,向白慕云二人走来,手里挥动着棍子,眼里透出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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