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第一声鸟鸣,伴随阳光破晓,兰斯揉了揉双目,脑袋鼓胀难受。
一夜不眠,他内心深处希望有人发现,却同时害怕有人出现。
兰斯很想弄明白现在的状况,最简单的方法是找个人询问一切,但他不能保证那个人的善意。
也不想回到那个满是尸体的、充满令人作呕空气的恶浊区域,除了骸骨,光秃秃一片。
一大早,他站在树顶。
兰斯不知不觉跑得很高,但又藏匿在树冠之内,像一条时刻准备捕猎的毒蛇。
四处观察,然后下树。
兰斯洗了洗脸,盘算之后该怎么办。
首先,他是个人,不可能完全居住在山林里,做不到。
其次,他失忆了,醒来时身上什么都没有,唯一的线索就是“奥格托尔炼金学员”的字样。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他不认路……
是的,不认路,周围的林木几乎无边无际,仿佛陷入绿色海洋。
“嘛,也许有办法呢。”
看了看树冠的绿云,兰斯望着河流的来处,它爬升的方向,心中打定主意。
……
沿着河流,兰斯朝上走。
这条河从山顶倾泻,沿途林木丰茂,兰斯猜测此处是某一山脉,地形渐渐升高,河流把它劈开,成了巨大裂谷。
他到了极高的山顶,恍然惊觉自己竟不知不觉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
脸不红、气不喘。
打开系统……
【姓名:兰斯】
【身份:奥格托尔学员
血巫师
魔力:67(100)
综合强度:23】
这些变化不大,唯一不寻常的是……
【血巫师强化:肉身强化】
??
我记得,我还没选呢?
【宿主长时间未选择,默认随机】
好吧,服了。
兰斯本打算留着,在遇到特别需要的情况时,再使用强化,现在看,这玩意儿还不允许这么做?
挠挠头,他没有过于纠结,暗暗可惜了一下。
很快收拾心情,在山顶找了块地势较高的地方,站上去。
古人云:站得高,看得远。
兰斯将此间的事物尽收眼底:潺潺的水流,绵延的飞鸟与低矮的云,时不时吹皱一层的绿浪。
然而那片褐色如沉重的石,又像一座破旧的灯塔,在海洋中浮沉。
兰斯瞧见更远的山脚升起薄烟。
紧接着他看到了隐没森林的白色钟楼。
“嗯?”钟楼只冒个尖,若非细看,很难注意到。
估算距离,兰斯点点头。
按照如今脚力,大概一个下午便到。
血巫师的力量强化了身体,否则他不会这么快就到山顶。
现在……
唯一需要担忧的,是之前死去的那些人,有没有同伙。
……
与料想一样,兰斯赶到小镇门口,已是入夜。
小镇仅有一胖一瘦两名守卫。
“站住!”
“什么人!”
“……”果然没那么简单吗。
虽有侥幸心理,但兰斯准备好了应对方法,他扯着嗓子:“两……两位,我是奥格托尔的学生,路上遇到强盗,把我所有东西都抢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求求两位救命啊!”
兰斯身子一趴,立马开始哭天抢地,情绪到了,还生生挤出两滴眼泪。
那模样,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这……”
守卫面面相觑。
“强盗抢走了我所有东西,还把我一顿毒打,现在脑子还不清楚,不知两位能否帮我联系奥格托尔学院?我可以就在这儿等,没关系,就在这儿等着!”
“等会儿等会儿,”瘦守卫打量着兰斯,衣服破破烂烂,头发沾着两根草叶,棱角分明的面容也被灰土掩盖,一副好皮囊,却露出如此不堪的模样,不由得心下鄙夷,“你说你是奥格托尔的学生,虽然无理,但我还是得问,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又看了看兰斯的样子,瘦守卫突然眼前一亮。
他清清嗓子,装模作样的摇头晃脑:
“行了行了,我猜你就没有,现在各城戒严,一切闲杂人等均要被严密监视,别说你只是学生,就是镇长来了,不能证明身份也要收押。”
兰斯心里咯噔一声。
说着,瘦守卫将武器抽出来,在兰斯面前晃荡:“怎样?跟我们走一趟?”
……得,撞枪口了。
“行,行,你们快抓我,把我抓起来!”兰斯以退为进,装出急切的样子,抓住瘦守卫的手腕。
“算你识相。”瘦守卫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兰斯,跟一边的同事打招呼道:“你先看着,我把他带过去。”
胖守卫全程疑惑的歪头,听到呼喊,他愣愣地答应下来。
……
小镇灯光昏暗,煤油灯忽隐忽现,各家各户房门紧闭,偶有窗影倒映着未睡的居民。
城镇一条路直接通向钟楼,两旁民房排次列开,无人养狗,泥土有深深的马蹄印,延伸到尽头的钟楼底下。
兰斯左拐右弯,楼房变得越来越稀,低矮,最后他们来到一栋肮脏破败的木屋外。
这里与外面的黄褐色地皮不同,反倒是有点黑。
泥土板结,草木不生,未烧完的炭块堆在一起。
“进去吧。”
瘦守卫站在门边,让兰斯自己进去。
兰斯走到门口,停住了。
“那个,老哥?你不进去?”
“你进去就得了呗,我还得看门。”
不正常,很不正常,木屋里有淡淡的血腥味,一般人或许闻不出来,但别忘了他现在是血巫师。
“那个还有,为什么最近要戒严啊?”兰斯问出这个问题。
“哦?你不知道?”瘦守卫好笑的看着兰斯。
兰斯摇摇头。
“嘿嘿,那简单,推开这扇门,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瘦守卫动作粗鲁地想要推他一把,被他侧身躲了过去。
兰斯看得出瘦守卫有些藏不住自己的恶意了,如果猜得不错,瘦守卫带他来的木屋恐怕没那么简单。
兰斯暗暗冷笑。
“那个……要不然,你先进去吧。”
瘦守卫听到这话,不耐烦起来:“我说你……”
话音未落,兰斯突然从他眼前消失无踪,瘦守卫还未反应,只觉得脖子一凉。
冻彻心扉的爪子搭上他的喉咙,锋利的爪刃他已经感受到些许刺痛。
心下大骇,却浑身僵硬着不敢动弹,生怕那人一个手滑,自己就交代了。
下一秒,兰斯冷若冰霜的声音传来:
“老哥,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戒严了吧?”
杀气……赤裸裸的杀气……
瘦守卫被不详的血腥味刺激,心脏怦怦跳。
他双目充血,歇斯底里地压低声音,惊慌地低叫:“我说!我说!别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