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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人街洗盘子的我被迫当了猎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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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高塔》
    在这个世界,存在着与现实世界相互重叠的空间。



    这些空间不遵循现有的物理规律,由人类的邪念所滋生。



    这些空间被称为领域,而领域会滋生恶魔。



    数百年前,在欧洲三十年战争的结尾,人类窥探到了世界的终极秘密。在布拉格的黄金树下,胜利者们组建了教会,意欲为世界带来秩序。



    然而日复一日,正义成为了谎言,秩序沦为了欲望的奴隶。



    当旧世界被欲望吞噬,走向终结时,我将会带领人类,步入极乐。



    ——《失乐园:其一》



    21世纪,美国,纽约。



    长岛中心大厦,深夜11点12分。



    电梯平稳地上升着。



    凯瑟琳拎着银色手提箱,抬起头,注视着显示屏上不断变换的数字。



    “这里是晚间新闻,最新消息,宣布竞选总统的参议院议员乔纳德·安德森今夜于家中死亡,警方判定为自杀,动机未知,具体细节等待进一步调查。”



    “NYPD已经封锁了整座大厦,并且疏散了现场的所有民众,为了避免更大的混乱,长岛市政府要求所有车辆避行此路段。”



    电视上播放着实时新闻,画面上的建筑被警察团团包围,嘈杂的警笛声此起彼伏。



    她检查手表,表盘的指针从12分走向13分。伴随着提示音,电梯抵达13层。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乱的景象——几个警员在客厅来回踱步,地板上满是碎屑,墙壁布满了一道道清晰可见的刮痕,房间里看上去像是经历了一场战斗。



    凯瑟琳走出电梯。四周的警察投来了异样的目光,她并没有回应那些目光,而是径直走向客厅,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身份。”一个警员上前说道。



    “别担心,她是FBI的人。”



    少年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凯瑟琳朝客厅的方向望去。一个打着棕色领带,身穿米色西装的少年迎面走来,少年一头沙色的长卷发,面容有些稚嫩,看上去20岁出头的模样。



    凯瑟琳打量起他的手提箱——那个手提箱与她的颇为相似,但锁扣四周掉了漆,密码表的磨损很深,看上去被频繁地使用过。



    少年笑了笑,向她伸出手来。



    “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尼古拉斯,GIA行动部阿尔法级探员,教会安排我负责纽约区域,当然我也在联邦调查局工作,事发突然,警察不知道你的身份,刚刚的误会请你谅解。”



    凯瑟琳瞟了一眼身旁的那个警员,他看上去老实多了。凯瑟琳挤出一个笑容,和少年握手。



    “凯瑟琳·卡佩,GIA反情报部,泽塔级。”她说。



    尼古拉斯微笑着点头:“啊,反情报部,久仰大名,听说您每年都要往尼尔夫海姆送进不少人,如今见到本人却这么年轻,实在是令我钦佩不已。”



    “教会是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部门都要各司其职,反情报部只会除掉那些生了锈的螺丝钉。”凯瑟琳眼神冷峻,看上去并不喜欢尼古拉斯的奉承。



    她问,“说正事,这里是怎么回事?”



    “刚刚做了初步的现场勘察,受害人是唐纳德·安德森,参议院议员,美国总统的竞选人之一。”尼古拉斯一脸歉意,“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十有八九会在年底当选,真是可惜。”



    “你觉得是政治谋杀?”凯瑟琳问。



    “很有可能,像安德森社会地位这么高的人,必然会四处树敌。”尼古拉斯望向天花板,想了想说,“最近社会局势动荡,安德森的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显然有人想要在其中牟利。”



    “带我去案发现场。”凯瑟琳示意道。



    尼古拉斯点头,率领凯瑟琳穿过客厅。紫外线灯的照耀下,地板上残留着的血迹以扭曲又夸张的痕迹延申到远处的走廊。路上二人避开木地板上的玻璃碎屑,落地窗一大半都被打碎了,从凯瑟琳的视角望去,像是野兽的獠牙,吞噬着纽约的地平线。



    “案发第一现场是客厅,这间公寓为了隐私没有监控,所以没有目击者,警察已经用紫外线灯检查了这里的所有家具,只有安德森的指纹,没有出现第二个人的痕迹。”尼古拉斯一边走一边说。“凶手在这里杀死了安德森,随后把尸体拖进了卧室。”



    凯瑟琳望向地板,尼古拉斯分析的没有错,地板上的确有拖拽的痕迹。



    她抬起头,望向主卧的玻璃窗,凯瑟琳看见里面隐约闪烁着微弱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她心里隐隐有不详的预感。



    走进门后,她意识到所谓的光是一排排即将燃烧殆尽的蜡烛。成百上千个蜡烛围绕成了一个大圈,中间是一排用各种家具临时拼凑出来的高台。



    尼古拉斯走进房间,打开手电筒,切换到最强档,指向对面的墙壁。



    地板上凝聚着大滩已经干掉的血迹,安德森穿着白色的神父装,悬挂在半空中,他苍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生命气息,尸体的胸口被粗暴地撕裂开来,看上去血肉模糊。在他身后还绑着一个用木板手工钉成的巨大十字架,诡异而又怪诞。



    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黑色的字,这些字迹的质地凯瑟琳再也熟悉不过了——它们都是用鲜血书写的,而且都重复着一个词汇:“悔改”。



    看上去就像是一场献祭。



    “一个虔诚的教徒,在人生最风光的时刻,被人用这样诡异的方式终结了生命。”尼古拉斯认真观摩着眼前的景象。“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说这案子很邪门了吧,凶手把尸体摆在这里,为造出自杀的场景,却又掏走了安德森的心脏,对外人来说这是场政治谋杀,但对我们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有人在用他的心脏献祭。”



    凯瑟琳抬起手,昏暗的烛光下,手表上的指针开始微微颤抖。下一秒,那些指针开始转动,并不约而同地向一个方向指去——那是安德森的尸体。



    凯瑟琳顺着指引上前,她听到房间的四周响起了清脆的、有节奏的响声——那些是老式打字机的声音。在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一个带着圆框眼镜的男人正坐在书桌面前,一言不发地低头打字。



    幻象与现实在面前不断闪现交错,她一步步靠近尸体,打字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如同作家的故事正迎来高潮。她深吸一口气,拨开那只僵硬的手——那是指针的终点。



    一瞬间幻觉消失了,房间重归死寂。一团紧皱的纸掉到了地上。凯瑟琳弯腰捡起纸团,慢慢摊开,借着微弱的烛光阅读起来。



    “发现什么了吗,卡佩小姐?”尼古拉斯问道。



    “一篇草稿。”凯瑟琳望向上面的字,那是一篇小说的草稿,标题是《高塔:卷一》。



    而真正吸引到她的是下面的署名:秦墨。



    凯瑟琳心头一悸,她对这个名字的出现感到意外,就好像看到某个分隔很久的人,时隔多年再次出现。



    不安的感觉在心头萦绕开来,随着她向下读去,这股不安很快变为恐惧。故事的主角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凯瑟琳。



    “破碎的窗玻璃如同獠牙,吞噬了纽约的夜......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夜晚,凯瑟琳·卡佩抵达安德森的住宅,与探员尼古拉斯见面......”



    她瞳孔微缩,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被写在了这份草稿上。



    “真奇怪,我已经检查了一遍尸体,居然没有发现这份草稿。”尼古拉斯说道。



    似乎是为了确认什么,凯瑟琳突然走出房间,尼古拉斯紧随其后,二人望向客厅的落地窗,那排破碎的玻璃正如同纸上所写的那样,格外狰狞。



    ……



    凌晨4点33分,曼哈顿第五大道,咖啡厅。



    窗外的街道漆黑一片,即使是在繁华的曼哈顿街道,这里也是为数不多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厅。凯瑟琳坐在笔记本电脑前,一手托着下巴,望着手里的草稿发呆。



    银色的手提箱躺在一边,桌上的摩卡已经凉了一半。她心如乱麻,今夜发生的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世界,安德森这样身居高位的政客,以这种诡异的方式死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凯瑟琳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挂着一个网页,域名的开头是一串经过加密的乱码。这是一个聊天窗口,上次的聊天记录在十分钟前,对方没有头像,ID是“无名氏”。



    “我已经用ICE把你发来的这份草稿跑了一遍,用的是你给的S级权限,这个叫‘秦墨’的人是一个三流小说作家,出版过几部小说,但都是俗套的恐怖故事,里面没有吻合这篇草稿的内容。”



    “他人呢?”



    “这个嘛......一个月前三藩市有个人开车坠崖了,尸体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我还没说完,死的人正好就叫秦墨,美籍华人,吻合你提供的外观特征......但他还有一个儿子,刚刚高中毕业,我查了他的背景,发现他们父子的移民身份是伪造的,而且过去和教会有联系。”



    凯瑟琳的手忽地一抖,杯子里的咖啡洒了出去。



    无名氏接着说道:“所以如果这份原稿这是在案发现场找到的,那这案子就很邪门了——不管你还是我,都变成了这个三流作家的病态幻想中的一部分。”



    “把坠崖案的信息,以及......他儿子的信息都发过来,这个信息不要宣扬出去。”凯瑟琳将咖啡丢到一旁,迅速打字回复道。



    “当然没问题,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假如有一个能够通过写作改变现实的恶魔,那么它会被划分到什么级别?”无名氏问。



    “少打听多干活,你的报酬少不了一分。”凯瑟琳登录邮箱,没过几秒,无名氏就把资料爽快地发了过来,内容是一份加密的压缩包。她输入密码打开压缩包,其中一张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个看上去邋里邋遢的黑发少年,凯瑟琳放大画面。仔细端详着少年的脸,嘴角上扬,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的线索一般。



    “秦...末...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