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和银鱼群的争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手持短刃的少女满身伤痕,力劲衰竭,心中已有退意。
可是她想走,还得看银鱼群是否同意。
先前一番砍杀,损伤的可不仅仅是少女。
她与惨死的少年一起,以一人惨死,一人重伤为代价,让这个生活在幽潭中的银鱼群产生了不小伤亡。
那遍布水渚的鱼尸就是证据。
族群有折损,别的银鱼或许没印象,三条为首的妖兽却记得清楚。
它们不会任由凶手离开。
这也导致,少女几次三番想要逃离,却每一次都被悍不畏死的银鱼群挡住。
她已经陷入绝境。
越来越无力的反击,逐渐沉重的步伐,顺着伤口蔓延的寒意...
少女明白,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她也会像旁边的少年一样,被生生冻死在水渚上,成为鱼群的肥料。
这样的结局实在窝囊。
可如今身陷囹圄,孤立无援,自己又该如何坚持?
不知不觉,挥刀的速度变慢,似乎是丧失了心气。
趁此机会,三条妖兽银鱼发动猛攻。
它们带领银鱼群冲锋,用满嘴的尖牙和身上的毒刺狠狠撕开少女的身体,注入蓝莹莹的冰液。
淡淡的血腥气,更加刺激了银鱼群的凶性。
它们疯狂发动攻击,啃噬着少女的血肉。
而后者虽然只是下意识抵挡,击杀的银鱼数量却算不上少。
银亮的刀锋划过,一尾尾银鱼断成两截。
鱼尸跌落,暴露出内脏,鱼腥味夹杂着血腥气升腾。
一时间,下方的战局变得无比惨烈。
鱼尸逐渐变多,少女却染上了一层蓝霜。
一人一鱼群全都杀红了眼,一方比一方狂暴。
上方斜坡处。
上官泽压着声音低笑,没有丝毫出手相助的迹象。
非亲非故,他可不会自找麻烦。
而且...
“那小子的死相有古怪~”
“为什么这副表情看起来,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上官泽摸着下巴,控制双眼化作蛇瞳,视线一下子拉远。
他很快发现了端倪。
原来,那具冰冻的尸体除了大小的咬痕,小腹处居然还有一记刀痕。
看到刀痕,赤红的蛇瞳猛地一缩。
这道攻击指向明确,显然不会是银鱼干的。
少年丧命的原因,大概率和少女有关。
“是分赃不均,两人起了内讧?”
“还是遇见危险,那女的把人打伤,推出去吸引火力?”
人心难测,上官泽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他人。
何况,他连老六拐都不是完全信任。
这素不相识,彼此毫无交情的少女,就算长得还行,那也是工具人一枚,妥妥的红粉骷髅。
“嗯,我得小心点~”上官泽低低呢喃。
他抽出腰间的割鹿刀,挽了个刀花,眼神愈发凌厉。
“一有不对劲的地方,直接杀了她。”
“能觉醒青魇,通过初试炼的人,哪有简单的。”
“这预备役的老六、牛鬼蛇神多得很,可不是我这小身板能玩得转的。”
说着,上官泽表情一肃。
他挥手发出嘶鸣,命令两条岩斑蛇顺着山坡下潜,藏在暗处伺机而动,转手却抓向风影蛇。
蛇躯触手冰凉,质地轻盈。
风影蛇自然缠上手臂,扭头看向上官泽。
“嘶?”
“风影,给你个任务。”上官泽面露微笑。
“待会儿,要是那女的敢毁草...”
“嘶~”
风影蛇晃了晃脑袋,像是在朝上官泽询问。
“对,就是那三株很香很香的七叶草。”
“有些人就喜欢玩这套!”
“得不到就毁掉,这种浪费的行为是要受惩罚的。”
“风影,我们不能学他们...”
上官泽面色温和,表情舒缓,说的话意有所指。
“不听话的孩子,就让他们的脸烂掉~”
“等会真出现那种情况,你就顺着坡道飞下去,对准那女人的脸招呼,千万别客气。”
“你是成熟的蛇蛇,虽然我的投掷水准也还行,但万一不小心甩偏了,你就自己调整...”
“...”
上官泽所处的陡坡,斜角是六十度,高度在两丈左右。
这地形不算什么,任何准武者都能通过。
但他想跨越近十六丈,赶往少女所在的水渚却不容易。
上官泽毕竟只是准武者中期。
就算他身体素质强大,鱼跃身法大成,常态就能爆发出逼近九品的速度...
可他不能无视水渚的湿滑。
复杂的地形势必会拖累移动速度。
上官泽想接近少女,至少也得花十秒时间。
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她毁掉灵草。
如果对方有意动手,上官泽很可能赶不及阻止。
所以,为了保护灵草,上官泽看上了风影蛇。
这种蛇体质轻盈,能顺风而行。
只要到时给个助推的力道,它完全能从空中逼近少女,让后者玉石俱焚的计划失败。
当然,银鱼群也是助力。
三条妖兽银鱼脱胎于凡兽,已经初步产生智慧,绝不会让珍宝损毁。
若少女有心毁草,它们必然会带着鱼群阻拦。
不需要多久,能有个三四秒就好。
只要银鱼群能拖延一定时间,从空中逼近的风影蛇就会神兵天降。
届时。
自然便是自己收获灵草,一举完成任务的机会...
……
上方斜坡后,上官泽隐于黑暗,眸光幽深。
下方水渚处。
少女也已经濒临死亡。
“该死...的!”
从牙关挤出的声音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打着颤。
寒意则顺着伤口,一点点沁入骨髓。
不知不觉,四肢百骸变得愈发沉重。
少女感觉自己的意识变得模糊,提刀的手‘咔咔’作响。
自己...到极限了?
惊人的结论像一记强心剂,推动她恢复几分清明。
可运行越来越慢的真气,疲惫不堪的肉身却像即将干涸的小溪,硬榨都榨不出一丁点水星。
周围的银鱼还在冲来。
它们上下起舞,叮叮当当,撞得刀刃不断偏移。
这个时候,少女根本无法休息。
即便她知道,再不停下就会耗尽心气,力竭而死。
可现在,少女依旧只能搏命。
她像是疯狂的赌徒,不断压榨自身的潜力。
不知不觉,舞动的刀锋带上血意。
远看,少女的每一次斩击就像抽丝剥茧。
它们固执而坚定,一丝一丝地抽出前者的生命,将燃烧半截的红烛再次引燃,发出最后的亮光...
血腥...且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