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间变得沉重。
老六拐幽幽地看向上官泽，眼神中意味不明，像是有一团黑雾在不断翻涌。
他连烟枪都不自觉放了下来。
而当上官泽回过神，明白眼前这老家伙在说什么，立刻就插科打诨，把这一茬揭了过去。
“我懂的！”
“命运的每一次馈赠都是明码标价，天上也从来不会掉馅饼。”
“我在幽阁学了武，自然不会想着犯禁，毕竟每种活法都有各自的优势...长老以为如何？”
上官泽眨巴眨巴眼睛，看起来天真懵懂。
老六拐却不会真把他当成孩子。
这位老江湖再三思忖之后，总归信了上官泽的说辞，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那便相信你一回。”
“上官小子，你是聪明人，聪明人该知道分寸，可别最后惹出麻烦，还得老夫这个引路人替你收尸。”
“嗯，五日后才是试炼开始的时间，要做什么事前一天晚上老夫会告诉你。”
“现在，你得和我去罗部的武场，我得传你点东西...”
老六拐直接站了起来。
他望着对面捂得严严实实的上官泽，指了指旁边放着的一套黑色劲装，又点了点远处桌上的食物和水，露出一丝笑意。
“给你两刻钟，对付完吃的喝的，换上衣服来找老夫，至于怎么走...出门右转到底！”
说着，老六拐一个闪身，拉开房间的门就准备出去。
只是他在离开前，却揶揄地看向某个位置，不无调侃地打趣了一句。
“我说你注意下效率。”
“对，可别捂着你那‘小毛毛虫’了~”
“就那么点斤两，老夫早八百年都比你强，这会儿有什么好羞的。”
上官泽大怒！！！
他臊红了脸指着老六拐，却看到这为老不尊的货又嫌弃地扫了眼，提起烟枪就美滋滋抽了一口，连带还吐了吐烟圈。
“你...你...”
“你什么你，不想五天后丢命，你就赶紧的~”老六拐转身离开。
而在他离开时，倒也没忘了带上门，送上官泽一声响亮的...
砰！
……
罗部，第拾叁号演武场。
靠近边缘的位置。
“上官小子，你觉得一个合格的杀手，应该具备什么素质？”
老六拐转头看向上官泽。
“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上官泽小心翼翼地道。
老六拐：？
“那...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某位少年又皮了一下。
老六拐：？？？
“好吧！应该是会苟...”上官泽神色一正。
“苟？苟且的‘苟’？”
似乎是听到了有意思的形容，老六拐的眼中精光一闪。
“还算不错！”
“你小子虽然听多了话本，思维上有点跳脱，总体来说还是很有头脑的...嗯，像年轻时的老夫~”
不声不响往自己脸上贴了块金，某位长老抽了口烟。
“说说吧！什么叫苟？”
闻言，上官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微黄的牙齿。
“用合理的细节来制造偶遇，没有把握前绝不出手...出手了力求一击必杀...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一击不成，远遁千里...”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
“所谓杀手就是隐藏，绝杀，奔逃，隐匿的‘士’，我们是黑夜的影子，也是烛火下的阴暗，过人的武学就是我们的刀刃。”
上官泽的声音掷地有声。
听完他的话，老六拐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曾经见过杀手？”
“嘿嘿，侥幸听过两嘴，应该不是专业人士，满嘴都是听不明白的大道理。”上官泽挠了挠脑袋。
他表现得人畜无害，说的话也怪里怪气，时不时蹦出来几个新词，偏偏老六拐听懂了。
“这些道理都对！”
“你小子虽然是个不识字的白丁，脑子倒是难得机灵，也知道怎么审时度势。”
“按你的说法，杀手的核心就在‘苟’和‘杀’两个字。”
苍老的身影伸出两根手指，八字胡和颌下的山羊胡子随着他开口而开始颤动。
“虺巢里的‘苟’得自己悟，老夫能教你的，也就是‘杀’这个字。”
“我给你准备的武学不一定高级，但一定会很合适。”
“一门身法，用于‘远遁千里’，外加三招散手...用于杀蛇，杀人以及杀你的仇敌。”
“比一般的预备役考核者要好？”上官泽眸光一闪。
而见他提到这个，老六拐顿时抖了抖烟灰，颇为自信地说道：
“自然！”
“他们的招数上手也快，但都是不入品级的武学，而我给你的虽然也简单，却是堪堪入了品的。”
“六品武学？”上官泽又一个死线横跳。
“咳、咳...”老六拐被他惊到，狠狠呛了口烟。
“你这个混账小子！九品武学，九品武学，九品武学你知不知道？”
“这样啊~”上官泽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老六拐则忽视这小鬼耍宝的行为，继续介绍起了自己准备的两门武学。
“身法名为鱼跃，分为提纵之法和运力技巧，取‘鱼跃此时海，花开彼岸天’之意，尤为擅长七步内的闪躲。”
一边说着，提着烟枪的老者忽然间身形一晃。
唰！唰！唰...
他像一条游鱼在水中游动，看似身形改变幅度不大，爆发却极强，每一次都蹿出去老远，看得上官泽眼冒精光。
“教练，我要学这个——”少年叫得破了音。
听到上官泽这小狐狸被吊起了胃口，老六拐暗自扯起了嘴角。
他演练完这套身法基础的二十四个动作，就一个闪身靠近前者，表情‘平静’地说道：
“鱼跃身法很朴实，朴实意味着不怎么好看。”
“但这套身法的消耗相当少，只要你有足够的真气加持，对标七品身法或许力有未逮，和一般的八品身法比绝对是不遑多让。”
“好了，说完了身法，该轮到散手了！”
老六拐伸手一抖，手中的烟枪凌空飞出。
砰~
烟枪底托嵌入一旁的石质墙壁，像是砸进了一滩软泥。
而这个时候，老六拐已经身随心动，平展双手后拉开了一个架势。
“所谓的拂雪三式，一共就只有四种招式！”
“但这四种招式相当实用，包含了专门牵制的手段，卸力之法，格挡手段和最后的杀招。”
“拂雪三式立意简练，化雪景为己用，确有几分超凡脱俗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