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的妈妈。
是一个农村女人。
小学都没有读完。
但是很慈爱。
很懂礼貌。
如果没有嫁给陈希的父亲的话。
她大抵是会幸福一辈子的。
陈希曾说过这样一句话——
“我，我家，我们这个家族。都或多或少都亏欠我妈。”
陈希高二暑假的时候。
去过江浙。
那里的生活节奏很快。
早上六点十几分。
他妈便会起床。
洗漱。
准备去骑电动车上班。
陈希当时在江浙那里找到的暑假工是——洗车工。
每日80块的工资。
追魂流水线上打螺丝的工资都比不上。
陈希给他妈拨通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
妈妈的声音：“喂？”
陈希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回答：
“妈妈。
高考考完了。”
妈妈：
“嗯。
哦。
考完了要过来我这边玩吗？”
陈希：
“不来了。
我在江怀找了工作。
到时候暑假结束了。
直接去大学报到。
我都规划好了。”
妈妈：
“规划好了。
就好。
大学的学费……
你爸爸。
是怎么和你说的？”
陈希听到此话后。
怔了一下。
他本想和妈妈分享一下这个消息。
没想到又绕到了“钱”这个字眼上。
对于家境不太好的人来说。
“钱”是比较敏感的字眼。
陈希：
“妈。钱的事情你不用管。
我暑假工加上助学贷款。
足够了。”
妈妈：
“我是想供你上大学的……
但我今年才动手术。
花了两万多。
你爸也没管我。
我自己请的护工。
花了不少钱……”
陈希：
“嗯。
妈。
我知道了。
先挂了。
我上班去了。”
妈妈：
“嗯。
上班重要。
你先忙。
我也上班去了。”
陈希挂断电话。
深呼吸了下。
开始系鞋带。
保安岗位是早上八点去接岗。
现在还早。
六点半都不到。
陈希坐在窗边。
看着清早扫地的环卫工人。
脑子里浮现出来了父亲的模样。
那是一个可怜、可恨。
对朋友大大方方。
对家人妻儿暴躁如雷。
家暴、酗酒、滥赌等等的人。
“等等”的含金量。
有时候，有的事情不便说。
总之是一个糟糕透顶、荒诞至极的人。
父亲现在在东广。
那里的生活节奏也快。
是包容性特别强的城市。
“嘟嘟嘟~”
陈希见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抓起来手机一看。
是父亲打来的电话。
陈希：
“喂？爸爸。”
爸爸：
“我绿薇号被冻结了。
我打你电话打不通。
问方樱她妈才知道你换了电话。
你换电话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八万！”陈希信口胡说道：
“那张电话卡欠费了。
我直接丢了。
这张卡才换的。”
爸爸：
“这样啊。
你那里还有钱没有。
发两百到你石叔叔绿薇号上给我用。
我等两天有钱了就还给你。
三条！”
陈希：
“我这里也没有钱了。
我自己都在找工作。
你出去工作半年了，就没有存点钱吗？”
爸爸：
“啊？
你没有钱了？
你卡里存的两千多块奖学金这么快就用完了？
你是不是拿去充游戏了？
二筒！”
陈希：
“高考的时候统一住酒店。
花了不少钱。
然后又是体检什么的。
杂七杂八的花了不少钱。
我现在没有钱了。”陈希强压着心中的火。
他哪里听不出父亲是在打麻将？
这早上六点半谁会起来打麻将？
必然是四个打牌匠凑在一起。
决战到了天亮！
他心不平，但气和地回答着父亲。
只因为父亲拿捏着陈希的软肋。
曾经在争执的过程中。
父亲扇了他一巴掌，说：
“现在是你依赖于我。还是我依赖于你？”
从那以后。
陈希和父亲说话，就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说话了。
父亲听到陈希说没有钱。
顿时叹了口气。
“哎。不争气的东西。
高考考的怎么样？
九筒！”
谈起来成绩。
陈希瞬间有了那么一丝底气。
“我高考正常发挥。”
父亲对“正常发挥”这四个字的概念是模糊的。
他不清楚陈希平日的成绩是怎么样的。但是麻将是什么牌面。
他不用看。
一摸麻将正面凹凸处。
就能一清二楚。
爸爸：
“嗯。
正常发挥就好。
你知道学费要多少吗？
我好提前准备。
你也准备一下。
免得到时候钱不够交学费。
九万！”
陈希：
“好的。
我会积极找工作的。
学费多少暂时还不知道。
每一所大学的收费都是不一样的。
填报志愿的时候再说。”
爸爸：
“嗯。
你填报志愿的时候。
记得挑着便宜点的大学填。
别填太贵的。
就这样。
挂了。
二筒！
杠！”陈希先他一步挂断了电话。
攥紧了拳头。
随即又很快的松开了拳头。
看着这墙上贴着的小镜子里自己的脸。
笑了下。
生活总要向前看。
永远都是。
比上不足。
比下有余。
他随后洗漱一番。
走出了出租屋。
下楼。
对面的雁南飞面馆。
已经开了门。
陈希看见了方樱妈妈忙碌的身影。
却没有看到方樱。
“估计是还在睡觉。”
陈希趁着方樱妈妈不注意，走到了城东大道。
一边走着。
一边在手机上。
给方樱挑选着手机。
最后选了一款。
颜色星辰紫。
运行内存12GB。
总内存256GB。
处理器小龙777。电池容量5000毫安的手机。
6.38英寸全面屏。
总价：一千二百九十九！
挑选完后。
陈希直接将这个链接发给了方樱妈妈。
没多久！
方樱妈妈打了电话过来！
陈希连忙接通了电话！
“喂？阿姨？”
方樱：
“不是我妈。不是我妈~
是我。是我~”
陈希：
“哦？
方樱是你啊？
你说话怎么有回音？”
方樱：
“我躲在厕所里的。我躲在厕所里的~
陈希你太不厚道了。陈希你太不厚道了~
我说了预算三千块。我说了预算三千块~
你给我挑了个一千三的手机！你给我挑了个一千三的手机~”
陈希听着这回音，嘴角抽搐了下道：
“要不然你先回卧室吧。你这回音听起来太碉了。”
方樱：
“好了。
现在可以了吧！”
陈希：
“嗯。
正常了。”
方樱：
“你就不会挑一个二千九百九十九的手机吗？
你有没有用心挑啊？”
陈希：“你在狗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