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染成了血红,空气中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血雾且带有强烈的血腥味,那土地已与血肉融为一体,可那矗立着的战旗依旧苍劲有力的飘着。
“终于到了。”
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背着一块墓碑,双目无神的站在这片血肉土地上。他解开身上的锁链,两边肩上都有一道明显的凹痕,墓碑从背上滑落插在地上,墓碑上的符文开始泛起金色的光芒,顿时从血肉土地里冲出无数亡魂,被吸进这块墓碑里。
“这是,最后一趟了,终于,解脱了……”说完,那老人的魂魄也被吸入这墓碑之中,只留一副白骨在地上。
夕阳照在大地上,却避开了这块墓碑,它周围的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这块墓碑似乎是一个不详的诅咒……
…
天亮了,天边第一缕阳光打在越子还的脸上。他和父亲要去郡城外两公里的战场上拾废铁。
“父亲,咱们要是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傻小子别说风凉话。”他父亲敲了敲他脑袋,“这次我们可是第一个,打起精神好好干活!”
“是的,父亲。”
今天的太阳格外毒辣,战场上成千上万具尸体开始腐烂发臭。
“怪不得我们是第一个来的,咳咳,好难闻……”
“忍住小子,这趟回去能赚不少银子呢。”
虽然嘴上说着难受,但越子还手上功夫从没停过。忙活着,他隐约看到不远处有个东西立在地上,不高不矮,心想是块盾牌,便朝它过去,走进一看,竟是块墓碑。
越子还回头叫父亲过来看看,但身后却空无一人,再一回头,那墓碑竟也消失不见,此时他有些惊慌失措,环顾一下四周——一片空白!
突然,脚下一只腐烂的手抓住越子还往下一拽,落入一个炽热的空间中。四周可见的地方皆是尸体与白骨,天空呈血红色,不远处的天边似乎挂着一轮血月,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注视着这里,那些尸体周围,混合着血液的岩浆从地面的无数条裂缝中喷涌而出,溅在尸体上瞬间化为白骨冒出阵阵白烟。
此时地面伸出无数条手臂,无数亡灵挣扎着从地下爬出来,同时嘴里还念着:“背上我,背上我!否则你将永世不得安宁!”慢慢的露出一个个狰狞的面孔朝子还聚拢。
子还头上汗如泉涌,一滴滴汗珠从他的衣角落在地面被蒸发,“呲呲”声此起彼伏,却被他的心跳声给淹没。
“不,不要过来!”子还紧握双拳,朝它们大吼着,眼看着亡灵们伸出一双双手就要抓住他时,他却眼前一黑。
“醒醒,醒醒!”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将越子还扇醒。
“我这是在哪?”越子还意识有些模糊,但很快就缓过来了。
“你这小子,被热傻了吧,自己家都不认得了!还有,你背着个破墓碑干嘛?上哪弄的?”
越子还也才反应过来,他拼命想挣脱身上的锁链,却怎么也挣不下来,急得他想哭。
“怎么办父亲,这块石头好重。”
他父亲找来砍刀,“叮”!“叮”!,根本砍不动。
“奇了怪了,子还,你是怎么背上这东西的,你手欠是吧?”
“父亲,其实我也不清楚,当时我发现这块墓碑的时候就想让你过来看看,可没成想你不在,再后来……我好像记不清了,只记得刚刚醒来就见到你了。”
父亲一脸无奈,一边忙着收拾白天捡来的废铁一边说:“碰着鬼了这是?明天你跟着我去把这些东西卖了吧,应该能卖不少钱。”
“是的父亲,那今晚我就这样凑合睡吧,明天再想想办法。”说完越子还便回房了。
今天实在太累了,子还坐在地上趴着墙就睡着了。
这晚安静的出奇,偶尔会吹过几阵阴风,让人汗毛竖起,这空旷的街道上也不见打更人的身影。
越子还热得浑身湿透了,那汗水渗在地上甚至形成了一小片小水洼,汗水一滴一滴的落在水洼里,越子还被惊醒,只觉得后背格外轻松,回头一看,那墓碑和锁链竟消失不见了!
“呃啊!”
一声凌厉的叫声吸引了越子还的注意,那是父亲的房间!他迅速跑去,打开房门,只见父亲悬在半空几只亡灵正掐住他的脖子吸收灵魂,越子还拿起一旁的扫帚朝父亲跳去:“放手!放开我父亲!”
没等双脚落地,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住向后拖去,一直拖一直拖,父亲,家,郡城……逐渐离他远去,眼前的世界渐渐变得漆黑。突然,眼前一亮,他又来到了白天那个地方,那个好似地狱的地方,但这次不同,没有那些手再抓住他了。
“以后,你就是这里的主人了。”这声音虽幽远,但能听出是个慈祥老者的声音。
子还透过阵阵热浪,看见远处有几个粗大的铁链锁着一个东西,锁着的东西看不清,但这声音似乎来自那个东西。
“你是什么人?我父亲怎么了?你把我父亲怎么了?”
“这个墓碑,它散发的死亡气息会令周围本来安分的亡灵变得具有攻击性,这墓碑蕴含着强大力量,善用者,安能自保。”那慈祥老者的声音越来越空灵。
“我要怎么才能出去?”
“现在你是墓碑的主人,只要你想,你便能做到。”
子还眼前突然变得漆黑,再一睁眼,他便从那墓园回到现实里。
“父亲,我来救你了!”
此时他身上的墓碑和锁链赫然出现,他一把扯下锁链,用力将墓碑拖到父亲面前。
“这,这要怎么用啊?”
那些亡灵正在抽走子还父亲的魂魄,就快抽光了!
“不!”越子还撕心裂肺的喊着,这一刻他体内的能量迅速从四肢传输到墓碑上面,那墓碑上的符文金光一闪,瞬间张开一个黑色空间,宛如一个血盆大口,将这几个亡灵连同他父亲的魂魄一同吸走了,眼前这一幕惊呆子还,他父亲双眼翻白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子还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跪在地上双手忍不住颤抖:“我……该怎么办,父亲。!”空旷的房间里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
许多年过去了,江湖上流传出一个传闻,一个头戴蓑笠,着一身破烂长袍的八尺男子,背着一块巨石墓碑,讨伐鬼怪,斩尽贪官污吏,逍遥于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