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这是一个雇佣兵的故事
这是一个抗争者的故事
这是一个没有同伴,唯有利益的故事
这是一个混沌无常,漠视生死的故事
这是Ⅵ,和她的追随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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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继承
无名的战场上,士兵们做着无谓的牺牲
乌云密布,曾经繁华富庶的城市如今只剩一片无可名状的废墟。四周炮火弥漫,地上四分五裂的躯干正流着鲜血,昭示着毫无生机的崎岖中暗藏的刽子手。
“嗞————嗞————”通讯器中传来的只有象征死亡的杂音。
“头儿,快要顶不住了,通讯还没恢复吗?”一个士兵用手扶着歪斜的头盔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但下一秒,士兵便失去了他的上半身,残余的肠子和血液一股脑的倾泻出来,像一滩在地上不断扭动的粉红色蛆虫。
“该死!”被称为头儿的男人一脚踢飞地上那早已沦为废铁的通讯器通讯器表面的盖子被摔开,露出了里面早已一片浆糊的线路。
那个女人的话在他脑畔中回响——
“守在这里,等大部队支援。”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是命令。”
那恶魔低语一度使男人陷入疯狂。男人四下寻找,试图找出哪怕一个能够指引他逃离的东西,然而一无所获,就连平日里随处可见的地图此时竟也无法找到。男人终于明白了他们的处境,四周越来越近的枪声嘲笑着沦为弃子的他们。
“处理完了吗?”一名魁梧的男子坐在一块巨石上,眺望着远方的灰色绞肉机。
“我破坏了他们的通讯器,拿走了他们所有的地图,应该能拖一段时间。”一名干练的女子来到他身旁。
“不留一点活路,真有你的风格。”男子似乎是笑了两声,但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可有可无的累赘而已。不说这个,谢拉格,Ⅵ呢?”
男人脸上掠过一丝阴霾,缓缓地开口说道:“Ⅵ他,死了。。。”
“是吗?那家伙在雇佣兵之中,也算是个异类呢。”女子似乎早有预料。
“我就猜到你会是这种态度。Ⅵ那家伙明明是个佣兵,却像个小孩一样,我还以为只有故事书里才会又那样的人存在。”谢拉格站起身来,拿起一旁的武器,“走吧,时间不算充裕。”
女子拿起枪,指向另一边的乱石堆里:“那个女人怎么回事?”
“她吗?我也不是特别清楚。”谢拉格转过身去,“她在我们来这里之前就在这了。”
“她怀里抱着的是,”女子似乎有些犹豫,“Ⅵ的尸体吗?”
“所以说,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谢拉格说道。
女子摇了摇头:“你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告诉你,你迟早自己害死自己。如果不是因为跟着你拿的钱更多,你早就不在人世了。”
“听你这么说我可是太开心了,我很庆幸我在你眼里还有利用价值。”谢拉格面不改色的说道,“我在刚才那一段时间里,故意露出了三次破绽,她却一次都没有动手,还抱着Ⅵ的尸体,说不定————”
女子眉头微皱,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略微松开了搭在扳机上的手指。
谢拉格见状,大声喊道:“喂,那边那个女的!”
女人意识到是在叫她,抬起头来,却也只是看了一眼。谢拉格见状,握紧手中的枪,走到那个女人面前,“喂,你抱着Ⅵ的尸体,我认为我没有理解错你的意思。”
“。。。。。。嗯。”女人简单的应了一声。
谢拉格深吸一口气,似乎按下了心中的什么,说道:“我叫谢拉格,那边那个人,叫赫尔。收拾一下,要出发了。”
“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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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任务
“当!”又是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三次了。
“我说了多少遍了。要打,任务结束后,随便你们打。”谢拉格阴沉的声音响起,“到时候我不仅不会拦着你们,还会在你们身上压一注。”
Ⅵ收起了手中的匕首,微笑着说道:“只是手滑了而已,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吧?”
赫尔有些生硬的收起了手中的短剑,坐在了一旁,冷冷的说道:“我当初就应该反对,不,还是杀了你更好。”
Ⅵ也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用一只手托住了脸,依然微笑着说道:“哎呀,人总是会做一些在后来的自己看来无比愚蠢的事情。不过,已经来不及后悔了哦?”
“但是,你的成长速度也太快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你的悬赏已经超过大部分人了。”谢拉格转移了话题,“但不得不说,你和原来的Ⅵ实在是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完全让人猜不透你在想什么。”
“疯子的个体相似性罢了,有什么好惊讶的。”赫尔似乎极为不屑。
听到谢拉格的话,Ⅵ隐去了嘴角的微笑。但紧接着,嘴角又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我说谢拉格,你是为了什么当上佣兵的?”
“应该是为了钱吧。刚到这里的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懂,不知道佣兵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它能带给我很多财富。待我清楚了这个世界,有了足够的资本想要脱离它时,我已经被他牢牢抓住压在身下——”谢拉格望着面前渺远的荒野,大地龟裂,似乎是无法拭去的泪痕,“——再也出不去了,除非伤筋动骨扒皮。”
“这些都没关系的哦。”Ⅵ突然这么说道,“毕竟你的名气这么大,一定,很值钱吧?”
一阵沉默。
“Ⅵ。”赫尔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怎么了?”Ⅵ似乎有些惊讶,扭过头去。
“我讨厌你。”赫尔直白地说道。
Ⅵ一愣,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啧,我还以为你会说什么。我也讨厌你呢,赫尔。倒不如说,如果你喜欢我,我反而会很困扰呢。”
不远处,货车的喇叭声响起,是集合的信号。谢拉格站起身来:“要出发了,你们两个跟着这只车队,我去那边那只。”
赫尔简单的应了一声,而Ⅵ则是像个小孩一样:“再见喽,一路平安。”说完又假装思索了一下,接着说道:“如果留不了全尸,至少把头留下来哦。”
谢拉格似乎停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去。
几天之后,在一个车厢中。
Ⅵ一脸无精打采地坐在车厢的一个角落里,身上悬挂着的武器不断的随着车厢的颠簸而摇晃。
“你怎么回事,Ⅵ?”赫尔一脸不满地问道,“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是这副样子。”
Ⅵ放任灰白的头发稀稀疏疏的遮住眼睛,兀自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嘴角又上扬成平常的样子,用一副惊讶至极的口气说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呀?你竟然会关心我,真是太不吉利了。”
“唰!”一声干脆利落的出鞘声,一把匕首停在了离Ⅵ的脖子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接着,匕首的主人又用尖端微微挑起了Ⅵ的头,把自己的脸凑到了Ⅵ的面前,平静地眼神看不出半分情感。那匕首的主人慢慢开口道:“如果因为你导致任务失败,我保证,第二天你的名字就会从悬赏名单上划掉。”说完,便将匕首收了回去。
自始至终,Ⅵ的笑容都未改变半分:“我就知道,像你这种模范学生,是不会丢掉对你有用的棋子的。”
赫尔坐到了另一个角落里,宛如机器一般毫无感情的回答道:“你知道就好。如果棋子失去了它的作用,那么我也会毫不犹豫的舍弃。”
“当然,所谓的,雇佣兵的生存法则嘛。”Ⅵ似乎是略带愉悦的说道,“那么,我也来回答一下你一开始的问题吧。答案就是——几天,一个敌人都没有,我很无聊。”
赫尔瞳孔猛地一缩,向车外望去,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荒原上,另一条车队已经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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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黄沙
谢拉格在衣服上蹭掉了刀上残余的血迹,看了看眼前几辆已经报废的车辆和尸体,又望向远处车队残余的扬尘,自言自语道:“啧,雇主可没说过司机会想要我们的命啊。”
不远处忽然传来了几声巨大的爆响。
“Ⅵ那边应该也处理完了吧。”谢拉格笑了笑,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立刻停车。”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司机的头上,赫尔冰冷的声音响起。司机缓缓将车停下,慢慢举起了双手——向后一别,试图制服赫尔。可人哪里有枪块?一阵硝烟味传来,司机除了脑袋上多了一股汩汩留着的红泉,什么事也没有。
“自不量力。”赫尔俯下身子,确认完司机绝无幸存的可能后,转过身来正要叫住Ⅵ,却发现Ⅵ早已不知所踪。
车队的其他车辆还在继续向前行驶,全部都已经超过赫尔所在的货车——倘若仅仅如此,赫尔的心态绝不会动摇哪怕一分。可是,就在超过赫尔的最后一辆车的车厢里,赫尔看到了那熟悉的容颜——Ⅵ。
Ⅵ朝着赫尔挥了挥手,就像是要去上学的小朋友在出发时同父母道别一样。然而不同的是,Ⅵ用另一只手缓缓地拿出了一个遥控器。
赫尔的脊背顿时升起一股寒意,像是受惊的猫一样跳出车厢狂奔。但Ⅵ的仁慈仅仅到此为止,或者说,雇佣兵可不存在经典影视作品中反派“话多”的情况。赫尔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按照Ⅵ的习惯————
就是现在!赫尔向前猛地一趴,紧接着,气浪狂奔而来,火舌无情地撕咬着赫尔的全身。
Ⅵ转身回到了车内,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旁边递过来一张卡:“这是两百万金额卡,你可以去悬赏中心提到自己的账户里。等到了昔拉,这次委托就结束了。”
Ⅵ接过金额卡,将其随意的塞到了一个口袋里,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漫天飞舞的尘土。
他不会真认为这就能杀掉谢拉格吧?Ⅵ的嘴角又一次微微上扬。
“设置自己所在车队的巨大的爆炸声响,以掩盖另一车队同时爆炸的事实,拿到除掉我和赫尔的委托的报酬,并同时和我们合作留下我们的命,让以后的自己能拿到更多赏金。”谢拉格看着火堆旁仍处于重伤昏迷中的赫尔,不禁叹了口气,脑海中那个熟悉的面容也一直挥而不去——被他亲手杀掉的人之一。谢拉格清楚的记得,在一个月前,那人还与自己在战场上并肩以“兄弟”相称;可刚才,那人袭击自己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
抛弃感情,利益至上,这是雇佣兵的铁律,谢拉格十分明白这残酷又无比正确的道理。
想到这里,谢拉格又想起了Ⅵ,无论是以前的,或是现在的。这让他不由得感到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情,是恐惧吗?谢拉格不禁笑了笑心底仍然懦弱的自己。
值得恐惧的永远只有未知和神秘本身,然而当你恐惧时,你早已清楚自己正面对未知和神秘。当未知和神秘被知晓时,是否还称得上是未知和神秘?是否还值得被恐惧?
我不知道,我无法摆脱它。
“它”是什么?“它”真实存在吗?
我不知道,“它”像幽灵一样。
你应当清楚,世界上不存在所谓“鬼魂”。
但是——
那是你心中的懦弱,是你放不下情感的幼稚。
。。。。。。
或许你放不下你的过去,或许你对眼前的一切感到疑惑,或许你想让世界改变,想让世界适合你自己。
但你无能为力,你所能做的只有在这个腐烂的泥沼里全力求生,与他们融为一体,或许还有那么些许希望。你只能盲目的前进,幸运的是,大部分人比你更盲目。
相同的是,每个人都只能以自己做允许的方式生活。
我允许了,现在的生活吗?
你并不愚蠢,但你在逐渐麻木。愚蠢与麻木并不相斥它们的关键在于你,在于你如何看待你自己、如何看待这个世界。
看待自己。。。
谢拉格猛地惊醒,头顶是渐渐退去的星辰以及不断进军的晨昏交界线。
“你终于醒了。”赫尔微弱的声音传来,“遭遇了那么大的背叛,我还以为你承受不住打击,昏死过去了。”
谢拉格没有回答,只是简单的察看了一下赫尔的伤势,尽管看上去很重,但也都是些皮肉之伤,没有性命之忧。
“背叛。。何来的背叛。”谢拉格低声说道,“这一切不过是个局,是个她早已设好的局。”
“什么意思?”赫尔察觉到谢拉格话里有话。
一个突兀又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我就知道,赫尔,小小的一场爆炸是威胁不到你的。”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