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波塔波夫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利瓦季亚公园的小道上散步,他更偏爱在下小雪的时候独自一人前往。
波塔波夫知道自已一直在等待着一个姑娘,即使犹如大海捞针,但他并不着急,他愿用余生去寻找等待。
同伴说他痴迷了,这一定是他昏厥前出现的幻觉。波塔波夫并不反驳,他觉得即使是幻觉那也是必当出现在他生命当中的。
同伴看着波塔波夫玻璃蓝色的眼珠中流露出来的庄重,不由得感到震惊。
波塔波夫无法解释,像是有根细线牵动着他的心脏,他知道持线的一端是谁,他也大大方方承认这种感觉是爱意。想到那个女孩,他的心脏就会直跳,白皙的脸上浮现红色。每个人都称赞他是个稳重的年轻人,但在这方面估计每个人都会笑话他是个莽撞的年轻人。
仅仅是一眼,如果说是见色起意的话,他所见到的又只是那个倩影和一双碧绿的眼,未识得全貌。
无论如何,波塔波夫都认了。见色起意也好,魂牵梦萦也罢,他无可救药地陷落了。
1931年,俄国内外都处在不安稳的局势,世界经济大萧条,国际关系紧张。
波塔波夫告别了父亲,前往黑海去服兵役。
离别时,看着父亲倚在门框上佝偻的身躯,波塔波夫的眼睛一湿润,父亲已经年迈,此去服兵役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他环顾自已生活22年的小庄园,可爱的小径直通花园,低矮的小木门,以及周边的小树。
波塔波夫弯下腰,在父亲脸上亲了一下。他直起身,背对父亲大步的走了。
父亲看着儿子高大的背影,心中既是骄傲也是不舍。
黑海服兵役的日子苦且危险。波塔波夫从初见真枪实弹的慌张到面对战火纷飞的从容,一次次的弹火洗礼让这个年轻人再度认识当今局势。
波塔波夫想念他的小家,家里的父亲,但他也深知,他现在守卫的是一个大家,为了背后的亲人与爱人,他都势必要到生命最后一刻。
我的父亲会为我感到骄傲的
还有那个女孩,波塔波夫心中荡起万般柔情,在疲惫至极时刻重振。
4年期间,波塔波夫仅回家4次。每次归家,父亲都难掩热泪盈眶,背脊也愈发佝偻。
1935年12月中旬,小雪,极冷。一个夜晚,黑海舰队遭到敌军偷袭,波塔波夫奉命反击。
极黑的夜晚中,交互的火药形成亮色,点亮了斯拉夫人坚毅的脸庞。对于敌军的偷袭,他们感到异常愤怒,零下20的温度海面上,刀枪相见。
波塔波夫不幸被爆开的弹药伤及腿,剧痛席卷全身的同时,波塔波夫重重地坠落甲板上。
黑暗的眼前,波塔波夫却恍然看见了那白雪的衣角,一闪而过的容颜。
血液堵在喉咙间,嘶吼都成了问题。
玻璃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大大地睁着,耳鸣声在耳边炸开。
我又看见她了。
醒来的波塔波夫,脑子中只有这一句话。
因为腿部受伤,波塔波夫获得了在医院疗伤的权利,他决定趁这个时间多给父亲写写信。波塔波夫叙述了自已受伤的事实,并在信里写了他对家的思念。
在最后一封信写完时,波塔波夫已经疗养了一个月,腿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于是他决定回去探望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