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士，这是最新的资料。”一个白衣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陈博士接过后大概看了看，应该是没什么明显的线索，只是来到水坝的护堤前看着平静的水面，阳光很亮，群山显出一篇墨绿的黑色。
“水里发现了什么吗？”徐物唯指着离岸不远的一处水面被围了起来。
“一些动物的毛发。”陈博士回答。
“腿毛？”徐物唯突然想到了这个。
“你也听说过这个古怪的说法啦。”陈博士笑了笑，却并非全然的玩笑话，“大概率的确是腿毛，不过是不是人的就难说。”
“真是这个啦，不过为什么会是腿毛这个东西，一般来说也不会有人专门注意这个吧？”
“通常情况下的确是不会，但若是野人之类的毛发旺盛的，可能就会印象深刻了，我们怀疑那个最初的目击者应该是看到了一个还没完全蜕变的野人，大概是上身化作了人形，下身还是野人状态的存在，所以才会提到腿毛，至于说黑鱼、鸭子、猴子之类的，可能的确存在，也可能就是无端的幻觉，毕竟并非每个词语都是现实的延展，这附近并没有猴子，也没什么野鸭子，除了疑似腿毛的毛发，也并未发现其它的线索。”
“那些毛发的细致检测结果出来了吗？”身后的男人问道。
“应该也快了。”陈博士刚说完，就见一个白衣又递过来平板，三人都看过去，一下子都有些惊讶起来。
“毛发检测到一半的时候消失了！”徐物唯不自主地说了一句。
“看来的确有神秘的存在，可惜了，检测都没结束，不过可以确定并非附近的常见物种。”陈博士表情没什么变化，问那个白衣说道，“病人有问出什么新的线索吗？”
“没有，一切都很正常。”
“那毛发消失前有检测出什么东西吗？”徐物唯这时候好奇。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了。”陈博士示意白衣继续去忙，自己解释道，“实际上那一撮毛发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我们所看见的，只不过是幻象而已。”
“这不对吧，幻象可以接触到吗？”徐物唯问。
“常规的幻象当然不行，但现在是不科学世界，实际上不只是毛发消失，摄像机拍到的画面一开始还是能看到毛发的，现在也看不到了。”
“它能影响到已经存在的事物！”徐物唯一惊。
“不能这么说，从神秘出现开始，这个世界已经不能单纯的用唯物主义观念来对待了，或许科学的手段还能起到一些效果，但限制已经越来越大，从常理来说，被摄像机拍下的毛发应该和毛发本身无关，只是一些像素数据，但现实中或许并非如此，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现象，无论以何种方式，你能意识到一样事物的存在，那媒介便可能和这样事物本身就存在关联。”陈博士说了一段难懂的解释。
“唯心主义？”徐物唯想了片刻，有些半懂地问。
“不是简单的唯心，这个挺难解释的，就这么说吧，如果一个人从摄像机中看到毛发，他就知道毛发存在过是不是。”
“这的确如此。”
“然后就是毛发消失的问题，毛发不是单纯地消失，它消失的同时还抹去了过去存在的痕迹，不论这种抹去的手段多么不科学，它的确是发生了。”
“这听上去似乎有些细思极恐。”徐物唯意识到陈博士在说什么。
“是的，既往的科学无法解释这种现象，而后来的科学是否能解释还尚未可知，当前状况下你可以认为这种颠覆因果的现象出自某种规则，或者按照许多人的理解，说是遇事不决，量子力学。”陈博士笑道。
“虽然这样说，但依旧是让人觉得害怕。”
“害怕是正常的，实际上很多科学家都因为这个现象而直呼物理学不存在了，当然，并没有都自杀了，科学的好处就在于客观存在就是客观存在，无论它本身是否违背狭义的客观规律，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事物。现在设想我们的世界不过是虚拟的，就那撮毛发而言，毛发本身是最初存在，摄像机的画面，电子显微镜下的画面都是指向最初存在的链接，而一旦最初存在消失，那链接就被自动销毁，这样是不是就好接受多了。”
“这更难以接受了好吧，我们都变成了虚拟的了。”徐物唯严厉反对这样的观点，“再说了，我们不是还记得这件事情吗，那说明并非所有的链接都消失了。”
“聪明，你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事情的关键所在。”陈博士赞扬地看了看徐物唯，“实际上，不只是我们脑海中的印象没有消失，速写手的画也没有消失。”
陈博士说着拿过来一个平板，给徐物唯看了看其中的一张相片，相片上是几张素描纸，素描纸上都画着一撮毛发，只是有些画的多，有些画的少。
“这些画原本都是一样的是吗？”徐物唯问。
“对，这是不同的画家画的，有些画家清楚毛发的异常情况，有些不过是随机选择的人，越是了解自己所画之物的人画下的毛发消失程度就越少。”
“某种精神对抗？”徐物唯说。
“徐同学还挺了解的嘛，那我就不多解释了，单纯的电子设备留下的痕迹很容易被抹除，而倾注人类注意力的痕迹则更难被消灭，这说起来其实还挺像量子力学的，观测会影响现实，更强烈的观测会将哪怕是虚幻的现实给巩固住。”
“后面的不是量子力学吧，哪里有虚幻的现实。”
“过去或许很难有，但自从神秘出现后，就有了，我认为所谓的神秘其实并非纯粹的现实存在，他们可能和我们的灵魂处于同样的维度，当然灵魂处于什么维度现在还在研究之中。”
“真的存在灵魂吗？”
“大概是存在的，不过和我们常规所说的灵魂可能不是一样东西，就像是上帝，有些物理学家也相信有上帝存在，他们说的上帝和神话中的可能不大一样，要说起来，可能更趋向于本质的规则。”
“这点倒是可以理解，不过这个腿毛有什么关系。”徐物唯感觉话题都被带偏了，“而且你们为什么会提前让那些画家画出那撮毛？”
“哈哈，终于意识到话题被带偏了呀。”陈博士笑了笑，看着徐物唯的眼睛，“我们会让画家提前画下来，这是经验之谈，之前就有过一个类似的神秘出现，代号叫【that summer】。”
“那个夏天？”徐物唯一愣，还有叫这名的神秘。
“对，就是你说的中文，在它的影响范围下，如果有人像你一样说出这四个字，就会立刻想到一副宁静祥和的盛夏场景，然后会坚定地回老家寻找那样的盛夏，无论他们处在任何环境、季节，都会如此。”
“还有这样的神秘！”
“的确是有，接下来就是事情的关键了，被影响的人并没有失去理智，他们和平常一样清醒，只是坚信老家有that summer而已，如果让他们画出that summer的样子，他们就都会画出类似的场景，一所小房子，门前有一颗枣树，一个小孩在树下坐着。”
“后来这些画就消失了？”
“是的，所有的原画都消失了，但没被影响的人临摹的画却没有消失，因此后来规定，所有的精神类神秘，一定要有人手工画出来，不能单纯的拍照。”
“这样呀，那最后那个夏天是怎么被消灭的？”
“实际上有没有被消灭我们并不知道，只是在某个时候，神秘突然就消失了。”
“啊？”徐物唯一愣，“那你还让我说出那四个字！”
“淡定，我敢让你说，那说明这几个字已经没有影响了。”
“那你自己还说that summer，我还以为你拽英文呐！”徐物唯将临崩溃。
“拽那东西干嘛，淡定啦，经过很多人的验证，在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是不会有影响的。”陈博士一副绝不用担心的语气。
“那你还这么刻意避免，这也太不让人相信了吧！”
“淡定啦，我是个科学家，不习惯说那么文艺的词而已。”陈博士拍了拍徐物唯的肩膀，“放心，你看你有想到那样的场景吗。”
“没有。”徐物唯摇摇头，“虽然我的确想起了一些夏天的场景，但并不是这个。”
“所以说放心啦。”陈博士再次拍了拍徐物唯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