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脱下手套，伸手去拿戒指。
触碰到戒指的一瞬间，似乎听见谢莉说了些什么。
但紧接着，何青听到了水声。
恍神了一瞬，便发现自己不再处于那间白色的收容室内，而在一艘木船上。
木船不大，约长4m，腐朽的船身在一些地方有着些许的开裂，静静地飘在黑色河面上。
何青怀疑自己脚一跺能在船上踩个窟窿。
探头看了一眼，河水呈现诡异的黑色，像是墨水一样黏连，缓缓地流淌着，让人看不清水下有什么。
周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眯起眼睛，勉强能透过雾气看到岸边。
如果那和黑色河水稍有不同的灰色区域是岸边的话。
直到回头，何青才发现船尾还有一人。
他撑着一根长长的，不知名材料的船篙，披着一一件黑色的袍子，整个身子，包括撑篙的双手和脸都隐匿在阴影里。
这副形象至少透露出两个信息。
一是这条河似乎并不深。
注意这人手里拿着的是“篙”，而不是“桨”，两个是有区别的。
船篙在现实里一般是用竹子做成的撑船工具，使用方法是撑着水底或者岸边来调整方向，那篇著名的《芦花荡》里的船夫用的就是这东西。
而船桨比较短，且有扁平的平面，使用方法是划动水面，通过反作用力推动船只前进。
总之这一番解释大家应该也看得出来区别，只有在较浅的水域才能用船篙，如果水比较深，比如说十几二十米之类的，那船夫拿得动这篙也撑不动啊。
当然，如果眼前这人有什么特殊能力还偏好拿篙摆摆形象，那何青也无话可说。
二是这人至少没有什么恶意。
要是有恶意，在刚刚何青完全没有发觉他存在的时候直接抄起手里的船篙给何青来一竿子，何青当场就得交代在这里。
“嗯……你好，请问这里是……”
不过他形象看起来还是比较诡异的，何青谨慎的打了个招呼。
过了半响，这人才用苍老而沙哑，宛如破风箱的声音回复道：“冥河。”
说话时背景里还夹杂着一些像是指甲刮黑板的声音，听得何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不适归不适，信息还是要收集的。
“那老伯您是……”
既然这里是冥河，那这老伯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卡戎……拉扎瓦什……孟婆……”
黑袍老人依然用他沙哑的声音回答，连说了几个名字。
这倒是出乎了何青的意料，听他所言，这些不同神话里的人物似乎都是他?
“额，好的。”面对惜字如金的老人，何青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几分钟，何青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被雾气笼罩的水面，忍不住问道，“这船好像没在动啊......我们这是要去哪?”
黑袍老人似在思索，沉默了一会，道：“去该去的地方。”
“老伯，你不会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吧。”
中间的沉默让何青有些不妙，狐疑地打量着黑袍老人笼罩在阴影里的脸。
像是察觉到何青的视线，老人侧过身，看向水面，没有回答。
‘我靠，这完全就是自己也不知道去哪里吧！难怪这船不动呢，刚刚那个沉默只是在想怎么敷衍回答吧！’
看他这副样子，何青强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吐槽。
自己还在人家船上呢，要是被人打下来就不好了。
老伯不说话，自付尊老爱幼的何青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开始仔细观察周遭的环境。
背过身，用躯干挡住老伯的视线，何青悄悄捏住船的一边，用力一掰！
嘿，纹丝不动。
虽然看起来这木船腐烂得都要不成样子，但何青偏偏掰不动上面的朽木。
船上看不出什么，何青又把主意打到这条冥河上，弯腰把手伸进水里。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阵刺骨的寒冷，这种寒冷不是瞬间传递到大脑的感受，而是一节节顺着手臂直达灵魂。
紧接着何青的面前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化的东西，不由得让他有些惊讶。
‘有点像读取辛文光记忆的感觉。’
何青闭上眼细细感受，除了这些记忆碎片，还有一些纷乱的情绪夹杂其中，顺着河流的波浪在何青脑海里出现又消失。
做完这一切，何青睁开眼，这艘船上似乎也没其他能做的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
罕见的，黑袍里的老人主动出声询问。
此时的何青在船边弯着腰，用双手捧起冥河的水，然后手一挥，洒在船里。
“额......有点热，洒点水降降温可以吗？”
何青呲牙露出一个欠打的假笑，“老伯你穿这么厚的袍子不热吗，要不也凉块凉快？”
欸，自己可是尊老的好青年，如果这老伯主动动手不爱幼，那自己也不用尊老了。
像是被何青这副无耻样子震惊了，黑袍老人一时半会没说话，直到这艘小木船里的积水都漫到他脚底，他才用那副沙哑难听的声音开口道：“我知道要去哪了。”
正在船边忙活的何青闻言一喜，抬起头，问道：“去哪儿？”
“去那......”
黑袍老人抬起仍笼罩在阴影里的左手，指了指前方，此时何青的背后。
何青自然也顺着老人所指，转头看向前方，
“啥啊，我怎么看不清......”
何青眯着眼睛，甚至站起来走到船头，但视线里除了那层薄薄的雾气，依然什么也没有，船也没有动起来。
“怎么老伯你......”
咻——
疑问的话还没说完，何青就听到一道奇异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棍状物挥舞起来的破风声......
何青对这个声音熟啊，上次任务被这样打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一听到这声音马上身子一矮，一根杆子堪堪从头顶挥过。
结果头刚转过来，就看到那黑袍老人跟耍花枪一样，一只手握着那好几米长的船篙，对着何青的屁股就来了一下，恰好他又站在船头，直接被一竿子扫到河里。
“我日，不讲武德这老东西......”
何青骂人的话还没出口，马上就发现了一个不妙的事情。
这冥河水的密度好像和现实里的不一样......
正常来说就算不会水的人，靠着浮力怎么的也能扑腾两下，但何青这一落水，跟一块石头砸进水里一样，直奔着河底就去了。
本来何青自付自己又不怕死，就算惹毛了船夫被扫下来，厚着点脸皮爬上来就是了，反正能让他主动开口就行。
结果这下反倒是搬石砸脚，加上落水时呛了几下，何青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我觉得你真的应该好好补一补实验室规范和测试手册的知识。”
一个晃神，何青睁开眼睛，带有几分怒气的谢莉站在自己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