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前,林伊看着日落,耐心等待着。
天黑,来往弟子也少了许多,却不见她的踪影。
叹息,林伊想着她也不会来了。
起身,被叫住。
不是她,是云韵。
“小林伊,此行危险重重,这丹药你带上。”
林伊疑惑接过,掂量了下重量,问道:“这麻袋里,全是丹药?”
“姐姐让炼丹峰加急赶工的,服下便可驱除魔气。”
“省着点用,原材料正在休息。”
主要是沈阳舟不行了,老家伙真是没用。
“多谢。”林伊收起,远远望着宗门里面。
“怎么,在等心上人?”云韵打趣道
林伊摇头笑道:“邀请过陪伴,但对方好像没多大兴趣。”
“时间不早了,弟子先去与商队汇合。”
“情况不可控就跑,知道吗?”
云韵正色道:
“只要跑回分界线,神仙也带不走你。”
林伊行礼道:“放心,弟子是惜命的。”
告辞,乘上飞空艇,闭目养神。
路上无事发生,林伊将裤上灰尘拍去,下船,天元城正下着细雨。
雨中,一位白裙少女傻站在那,等人。
“我以为你不来了。”白芷涵先道。
林伊取出纸伞,将她遮住,说道:
“刚在等人,费了些时间。”
“等人?等谁?等到了吗?”
“我以为没有,原来她早就到了。”
“嗯。”
一方圆伞,挤着两人,漫步在街上。
伞外,雨已经停了。
伞里,两只手还在握着。
.......
“哎呦,两位仙长可算是来了。”
徐老汉老远跑来迎接二人,焦急万分。
“徐叔,这昨日商议的时间,应是明日午时,怎现在如此着急。”
面对林伊的询问,徐老汉也不隐瞒:“实话跟两位仙长说....”
他警惕看了看周围,凑头上前低声道:
“货,醒了!”
徐老汉指的货,是他们此行最重要的商品。
妖中贵族-孔雀一脉的弟子。
由青云宗捕获,周转至天元大陆掩人耳目,再运送回遮天大陆。
妖族虽强,但各族之间互相瞧不上,为争领地时常爆发战斗。
每当这时,便会有许多偷猎者将躺尸的妖族偷回去售卖,一般都是些虎娘狐狸精的玩具品。
但这次,居然是孔雀一族,被知晓必将遭受无休止的报复。
可青云宗给的太多了,徐老汉心一横,也就答应了。
反正对方说了成色多差都没关系,只要活着运到就成。
徐老汉直接投喂致死量的麻醉剂,让货物昏迷,但没想到这才几天,它就醒了。
上过一次当,孔雀便不吃不喝,甚至有自毁妖丹的行为。
“现在倒是勉强控制住了,但再任由它胡闹,此次运送恐怕也就泡汤了。”
“两位仙长,能不能想想办法,让它老实一点。”
徐老汉惭愧尬笑,说道:“当然,我愿意多付一份额外酬劳。”
林伊摆摆手,善解人意道:“不必了徐叔,先带我去看看它吧。”
“好!请跟我来。”
徐老汉脚步飞快在前领路,后面,林伊传声给白芷涵
“我以为白师姐会看不惯售卖人口这种事。”
“人妖各有命,况且,我认为你有你的想法,我不多加干涉。”
“哈哈,不过算是吧。”
进入租借的仓库,里面整齐放着各种商品,大多是些瓶灌布料。
在角落,有一个铁笼被黑布盖着,黑布被揭开一角,翡翠羽毛从中亮出。
徐老汉两个儿子徐大、徐二手持钢叉,不断往里捅着,偶尔带出些许血花。
林伊回头笑看着徐老汉。
他自觉呵了一声,带两个儿子退到外面,关上门。
林伊瞧了眼,向白芷涵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走到铁笼将黑布扯下。
砰!
一个血淋淋的脑袋撞击栏杆,以此威慑外人。
见来人,它竟冷静了些许,眼神从憎恨转为平静,平静的绝望。
“看样子,你认得我?”林伊传声问道。
孔雀有些惊讶,这人类居然会妖族语言。
它点点头,羽毛沾血在地上画了一个长方形。
它曾在天幕上看过宗门大比的直播,一人就击败了苍云殿的新生组,是它们的潜在大敌。
现在自己落到他手中,看样子是十死无生了。
“你想活命吗?”
孔雀抬头,在地上画了个?。
“咱们各取所需,你想回家,我需要个探子。”
“如不愿,你接着等死,我也不过是麻烦些许。”
耻辱!
吾乃神鸟孔雀后裔,如今却牲畜不如,任人宰割戏弄,还要与人族交易。
奇耻大辱!
纵使万般思绪,爪子倒是很老实的动了起来。
【孔文革】
写下名字后迅速擦去,妖族愿意说出姓名,便算建立了信任。
林伊规矩回告姓名,虽然对方早已知道。
孔文革又看向白芷涵,林伊抬手遮住她的脸:
“她,不用。”
孔文革闷声哼气,将头抬起,点了点脖子上的铁项圈。
又展开翅膀,骨架间被铁环锁住。
这些就是封印他妖力的元凶。
“现在不能帮你解开,但我能让你好受些。”
林伊将稀释过的十全汁取出,翠绿如剧毒:
“喝了它,便会暂时忘记痛苦,进入天堂。”
孔文革听说过这种不祥之物,让人上瘾,成为它的奴隶。
但也比现在生不如死好。
他借过,喝下,宛如在吞食一团巨苦的鼻涕。
喉咙如火一般燃烧,胃里翻江倒海,想吐,但它黏在胃壁不消化,也不移动。
人类真的太可怕了,居然会对这种东西上瘾!
孔文革失去意识,就像只小鸡仔一样躺在牢笼里。
“仙长果然神通广大,随便一出手便让这妖怪服服帖帖。”
徐老汉笑颜绽放,皱脸就像那刚出炉的包子。
林伊折扇轻摇,遮面笑问道:
“徐叔,如没其他事,我与白师姐有些疲劳饥饿,能否先去客栈歇息?”
“当然,当然!酒席早就让人做好了。”
“还要请两位仙长赏脸,挪个腿。”
林伊拱手道:“那就麻烦徐叔了。”
“嗨,不算事。”
徐老汉将两个儿子叫走,让他们先将货点好,再来酒仙楼找他。
“让两位兄弟一起吧。”林伊忽然说道:“也劳累一天了,吃些东西才好干活。”
“既然仙长都这么说了。”徐老汉只得同意。
徐大徐二没啥心眼,在饭桌上与林伊喝的尽兴,都快要结拜成兄弟。
徐老汉也略微上头,踩在桌上大谈他走南闯北的事迹。
酒过三巡,几人互相搀扶着回了客栈。
林伊从窗跳下,白芷涵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重新回到存货仓库,开门,里面一片狼藉。
狼藉中,有一黑袍人正抱着一捆绿布,对其又亲又舔。
“少爷别粘人了,我们快走吧。”
他声音粗犷,却又有些娇羞意味。
林伊遮住白芷涵的眼,满脸黑线道:
“当没来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