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这一生。
大半时日皆活在戏台之中。
对上,阿谀奉承,百般讨好。
对下,关怀备至,和衷共济。
只有在那酒池肉林里,女人肚皮上,才能卸下片刻伪装。
当上皇帝三十年,步步为营。
只是踏错一步,不对,是还没踏出这一步。
三十年的努力便化为乌有。
那沈奸贼卸磨杀驴!
那曹老狗弃卒保帅!
待着,只能等死。
朕逃了,生平第一次如此狼狈。
身后无人追逐,朕自以为逃了,却被一人寻到,他穿着赏罚峰弟子服,给朕塞了枚黑色丹药。
称是曾老狗嘱托,让朕先去赏罚峰,日后派人将他救出。
至于这丹药,便是曾老狗对朕的歉礼。
上面邪气散发,是歉礼?
简直可笑!
朕已元婴,大可以将眼前这人杀死,但之后呢?
他穿着天元宗的服饰。
杀了他不仅得罪青云宗,还与天元宗结仇。
根本无路可选。
朕,服下丹药,感觉身体发生异变。
先是呕吐,吐出黑血,随后变得惬意轻松,宛如...吸食了那不该存在之物。
朕随处寻得一角落,无力移动,等待抓捕。
赏罚峰里,我被剧痛唤起心神。
发现我赤身裸体,五肢被困在透明刑桌上,周围站在五六个人,有人记录,有人持刀切割我的肉体。
这里,已经没有皇帝了,只有一只任人宰割的牲畜。
“魔体一号清醒,喂食十全五毒汁一碗。”
耳边传来冷漠的声音,一根管子塞进我的嘴里,恶心粘稠的汁水直进我的胃。
瞬间晕厥。
再次清醒,洪世凌发现他躺在一片草丛里,身上穿好了衣服。
“难道是曾伟涛派人将朕救出来了?”
手扶上额头,想揉下发疼的脑袋,发现
“朕的手!怎么变成这样了!”
洪世凌的手从白猪蹄变成黑毛骨手,生满烂疮,里面流出黑脓。
他揭开上衣,胸口心脏处长出一块大型肉瘤,随着他的心跳震动。
“朕是皇帝!朕不要变成怪物!”
洪世凌指天痛骂沈阳舟不仁,曾伟涛不义。
情绪过于激动,泛出黑水吐出,他跪地呕吐。
黑水在草丛中蔓延开,浸透到地里。
泥土松动,地下似乎埋藏着什么东西,冒出红光。
洪世凌被那光芒吸引,铲土取出,是一个泥塑娃娃。
龇牙咧嘴,怒目圆睁。
在它眼上,刻着一个数字【三】。
洪世凌将其捧起,与其冒红光的眼睛对视,似乎能听到它的话语。
【摧毁一切!杀了他们!复仇去吧!】
嘣!!!
泥塑娃娃爆炸,成为齑粉。
洪世凌手上黑毛消退,烂疮恢复,嘴中长出獠牙。
无穷无尽的力量涌出,现在的他只想发泄。
一拳捶地!
如同击在水面,竟泛起阵阵波纹!
“不够!我还需要更多!”
洪世凌目光望向远方,他能感觉到。
“五个?不对,六个!”
难以想象如果全部吸收,他会成长到怎样的地步。
“曾老狗,沈奸贼,还有那个帅到让人厌恶的臭小子,朕会慢慢清算你们!”
.......
“阿糗!”
杨依依坐在石头上,擦了擦鼻子。
看着正在给钱坤画像分类的李梦瑶,问道:
“李师...”
“不无聊。”
“咱们...”
“不行!”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李梦瑶白了她一眼:“杨师姐您已经讲过几十遍了。”
“你变了,居然不听师姐的话。”
杨依依以辈分压人,这一招对李梦瑶完全没有用。
“我只听钱哥哥的话,您就和我待在这里等比试结束吧。”
“切!”
杨依依趴在石头上发呆,早知道就不答应云韵长老了,还不如在峰里多做做实验。
......
“快打起来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风影域加油,我下了重注买你们第一个淘汰!”
“搞什么啊,怎么除了青云宗,其他人都不动的?”
现场,抱怨声此起披伏,他们花钱可不是来看他们发呆的。
明显,各宗都被告知将要发生大事。
只有青云宗的弟子,还傻傻的往藏宝地奔去。
弄巧成拙了!
曾伟涛侧身,云韵带领数位长老守在一旁,监视他。
青云宗长老团也被软控制。
“该死的天元宗,人怎么这么多。”
曾伟涛皱眉传声,想提醒幻境弟子不要靠近藏宝地。
回应他的却是沈阳舟的声音。
“别白费功夫了,曾兄你的传声,已经被我们拦截了。”
“拦截?怎么可能!传声法直入对象脑海,根本无法捕捉!”
“是啊,很麻烦,赏罚峰也是损坏了十多个大脑,才找到规律的。”
沈阳舟有些可惜,毕竟这种级别的邪修已经很稀少了。
邪修们丧尽天良,残害百姓。
与其让他们死的痛快,不如榨干他们最后一点价值。
赏罚峰,就是为此而设立的。
以刑罚为由,按罪过大小,分配不同的实验。
从灵根嫁接、变异,到探寻吸取灵气的规律,赏罚峰日夜操劳,已经取得不俗的成果。
他们称之为【仙学】。
沈阳舟的梦想,就是创作一个人人都可修仙的世界。
只要品行合格,不问出身,不问天赋,都可踏上长生路。
也正应如此,他才会被人称为白痴和...
“你这个疯子!如此违背天理人伦的事情也做得出来,你会遭受天谴的!”
曾伟涛的暴怒在沈阳舟听来颇为悦耳,他们越反对,证明他越做对了。
一字一句反驳道:
“我只想造福百姓,何错之有?”
“倒是你们,高高在上了太久,仙与人,本就不该如此遥远。”
“如天不肯,我便斩天!如地不愿,我便裂地!如是你们加以阻拦,我便将你们全部覆灭!”
“就让万般因果皆加吾身,纵使魂飞魄散不得好死,我也心甘情愿,不悔活这一世!”
沈阳舟说完一通觉得浑身舒畅,昨晚那稿子没白背。
“装模作样。”
数百年相处,曾伟涛太了解沈阳舟是什么样的人了。
确实,他有着宏大的妄想。
但他绝不是能舍弃一切,直接向青云宗开战的人。
五宗自古互相牵制,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
今日,天元宗步步紧逼,其他三宗袖手旁观,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想要更多的好处罢了。
胜利者,都是要隐忍的。
纵使心中万般不情愿,曾伟涛还是选择妥协。
“沈阳舟,这次算你赢了,说吧,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