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阳在方案里,把双方合作的背景、方式、程序和前景都进行了阐述,对合作后的合伙人制度和股权分配也做了评估说明,整个方案的框架是比较完整的,有一定的说服力,可操作性方面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你已经考虑得比较周全了,大体上没什么问题,”梁夕月沉吟了一下,问了个问题:“你觉得双方合作最重要的是什么?”
秦宇阳思考了一下:“应该是利益。”
“没错,就是共同利益。”梁夕月顿了一下:“我建议在权责利方面补充一些内容,尤其是在利益方面,可以着重说明双方的共同利益,展开详细讲一讲也没问题。”
“我想最起码体现在几个方面,一是通过合作可以直接壮大彼此的实力,拓展生存空间和增强市场竞争力,二是合作之后公司的实力增强了,自然容易做出一些业绩,也更容易吸引资本的关注,增加了融资的筹码,三是未来公司发展的方向将会是大数据分析,在这方面,两家公司各有优势,合则两利,分则两败,这是个简单的道理,但也是最大的共同利益。”
秦宇阳认真地听梁夕月讲,不时点头表示赞同,同时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当然,这里面还要重点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合伙人制度如何执行和股权如何分配的问题。”
梁夕月思考了一下,接着说:“一山不能容二虎,这是丛林法则,是企业在发展壮大过程中必须要遵守的规则,才不至于在决策层面受到掣肘,最终影响公司的战略判断和战略决策。”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必须要对合伙人的身份和权利进行明确,我建议你作为公司创始合伙人,必须要拥有对公司发展战略的绝对话语权,其他合伙人的决策权应该要受到相应的限制,否则公司很容易四分五裂,这恐怕也不是大家合作的初衷。”
“你提的这个建议非常好,到时候合伙人之间要签订一份合伙人协议,对公司经营权和决策权进行分配,确保在重大发展战略上不会出现互相掣肘的现象。”
秦宇阳连连点头,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
“目前我能想到的,暂时就是这些了。”梁夕月站直身子,抻了抻手臂,刚才一直撑在桌子上,手臂和手掌都有些发麻了。
“辛苦你了,夕月。”秦宇阳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我都已经记录下来了,迟点再整理到方案里去。”
“说起合作,大家往往会把重点放在利益分配上,这点固然重要,但控制权的分配同样重要,因为这直接关涉到公司的决策、经营和发展,没有可持续的发展,共同利益根本无法保障。”
梁夕月晃了晃手臂,接着补充了一句。
“没错,这个我明白。”秦宇阳站起来,帮着梁夕月揉了揉手臂,又捏了捏肩膀。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陈浩的脑袋探了进来。
“阳哥,嫂子,到下班时间了,你们怎么安排?跟我们一起吃饭吗?”陈皓笑着对俩人说。
秦宇阳望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不了,你们去吃吧。我们还有其他事情,改天再请你们吃饭。”秦宇阳对陈皓说。
“行,那你们忙,我们就先下班了。嫂子,再见!”陈浩应了一声,朝梁夕月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秦总,我们还有什么事情呀?”梁夕月见陈浩走远了,转身靠近秦宇阳,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秦宇阳抓住她的手,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挂着微微笑意:“梁顾问,你想怎么安排?”
“我可没答应要当你的顾问,再说,你都没有邀请过我。”
秦宇阳闻言马上向她伸出右手:“夕月,我现在非常诚挚地邀请你,当我们公司的战略顾问。”
梁夕月嗔了他一眼,上前环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地说:“跟你开玩笑呢,只要能帮到你,我就很开心了。”
秦宇阳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脊背,心里很是欣慰。
“宇阳,我问你个问题行吗?”梁夕月离开他的怀抱,脸上带着笑意。
秦宇阳有些奇怪地点了点头。
“你觉得一个人最深情的地方体现在哪里?”梁夕月忍住了嘴边的笑意,没让它继续扩散。
秦宇阳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猛地揽住梁夕月的腰,把她的身子贴近自己,盯着她的双眼:“对于我来说,最深情的地方就是,后悔没有早点收了你,让你在这人世间晃荡了这么多年。”
接着,语气又变得异常温柔:“让你白白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梁夕月愣住了,秦宇阳含蓄而深情的告白就像利箭般穿透她的心房,两行泪水不自主地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夕月,对不起。”秦宇阳最见不得她的眼泪,连忙向她道歉。
梁夕月忽然破涕为笑:“傻瓜,我这是开心。”
她的脸色又忽然暗淡下来:“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宇阳,有时候我宁愿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秦宇阳伸手掩住了她的嘴,目光坚定地说:“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梁夕月伸手抚摸他鬓边的头发,心里叹了一声,世上的事情,实在有太多身不由己了。
秦宇阳洒脱地笑了笑:“走,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去放纵一下。”
从公司出来后,秦宇阳开车带着梁夕月回到了清水镇。
车直接从镇东头开进来了,停在了一家面馆前。
秦宇阳领着梁夕月坐下后,自已进了厨房,跟老板耳语了几句,给自己系上围裙,上手煮起了面条。
梁夕月透过帘布,看见秦宇阳在里边忙碌的身影,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对着他拍了拍。
不一会儿,两大碗面上了桌,上面铺了一层肉末和料汁,撒了薄薄的一层葱花。
秦宇阳把其中一碗搅拌均匀,轻轻地推到梁夕月面前。
梁夕月舀了一勺面汤,轻吹了一口气,搁在嘴边抿了一口,汤水顺着喉咙下了肚。
“这味道好特别呀!”梁夕月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再试试面条。”
梁夕月微微撩起几根面条,送进嘴里嚼起来。
“怎么样?”
“嗯嗯,有弹性也有韧性,吃起来很有嚼劲。”梁夕月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比外头吃的强多了吧?”
“嗯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梁夕月这才会意,想起深城重逢那晚,他答应为自己煮碗面汤。
“你也快吃吧,一会儿坨了不好吃了。”
秦宇阳应了一声,把面搅拌了几下,大口吃着。
把最后一口面送进嘴里,顺便嘬了一口面汤,梁夕月心满意足地用纸巾擦了擦嘴。
“接下来有什么节目呀?”
梁夕月惦记着秦宇阳下午说的放纵,心里有点小忐忑。
“走,时间还早,先散散步吧。”秦宇阳跟老板打了声招呼,领着梁夕月走出面馆。
青石板铺的路面到了晚上比较凉快,昏黄的街灯投射下来,街面上随处可见三三两两休闲散步的人群,沿街的店铺大多关着,一些店铺门口几个人围着喝茶纳凉,偶尔几个路人亲切地跟秦宇阳打招呼,他礼貌地跟对方挥手致意。
秦宇阳把梁夕月的包挎在自己的胸前,低头看了眼,觉得挺时尚的。
梁夕月看着他怡然自得地背自己的包,不由上前牵起了他的手。
“夕月,你觉得清水镇怎么样?”秦宇阳微微扭头看了她一眼。
“挺好的呀,山清水秀,环境优美,民风淳朴,休闲自在。”梁夕月把片刻间能想到的词都用上了。
“如果......”
秦宇阳话没说完,就被梁夕月打断了。
“如果你是想问我愿不愿意在清水镇常住,对不起,我现在还没办法回答你。你能理解吗?”
“你太敏感了,”秦宇阳呵呵笑了几声:“我只是想问,从一个游客的角度,你离开之后还会想回来吗?”
“真的只是这样吗?”梁夕月睨了他一眼。
“放心,在你做出决定之前,我不会勉强你的。”
“你这么善解人意,不会是在给我布下温柔陷阱吧?”
“如果这个陷阱会让你忘却烦恼和痛苦,你会愿意陷进去吗?”
“这我得好好想想。”
“那还好,起码你没有一口拒绝。”
俩人相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夕月,你看那边。”秦宇阳忽然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几幢建筑,被青灰的矮墙围了起来。
“那是什么地方?”梁夕月有点好奇。
“原来是学校,我小学就在那里上的。”
秦宇阳顿了顿:“新开发区建成后,学校都搬到那边去了。后来镇上把那里改建成了老年人康养中心,由镇上出资经营和管理,聘请了专业的护工人员,把一些孤寡伤残老人都集中照顾起来。”
“这挺好呀,国家也说要老有所养,镇上这是做了件大好事呀。”梁夕月由衷地赞道。
“话是没错,但毕竟是花钱的事情,前几年镇上财政状况还好,自然没什么大问题,这两年镇上的财政也有点紧张,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梁夕月有些沉默了,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确实万万不能的。
“夕月,其实我有个想法,将来要是条件允许了,我想把康养中心接手过来,把它变成商业化经营,这样或许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我支持你。”梁夕月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