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阳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周日下午14点30分,出来深城两天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他清点了下衣服、电脑和资料,收拾进旅行背包里,准备下去酒店前台办理退房,想到要回去,心里就有点急了,家里还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
梁夕月发过来一条微信:“宇阳,我大概15点左右到你住的酒店,稍微等我一下。”
秦宇阳嘴角微微扬了一下,迅速回复:“好的,我在酒店大堂等你。”
秦宇阳在酒店前台办完退房手续,时间差五分就到15点,他跨上背包径直走到大堂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把包放到面前的休闲茶几上。
他往酒店大门方向望了一眼,还没看到梁夕月,于是掏出手机开始浏览新闻。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望了眼大门方向,这时梁夕月刚好推门进来,上身穿了一件白色印花T恤,下身是蓝色紧身牛仔裤,配了一双浅口黑色皮鞋,显得很休闲。
梁夕月刚进门就往酒店的休闲等候区望了一眼,刚好与秦宇阳目光相遇,忙向他挥了挥手。
梁夕月走近了,秦宇阳留意到她今天化了淡妆,精致却不夸张,显得清新淡雅,不由地多看了一眼。
梁夕月感觉到秦宇阳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不由地轻抚了一下脸颊问:“怎么了?我脸上花了吗?”
“没有,我还是第一次认真看你化妆的样子,说实话,很漂亮。”秦宇阳由衷地赞美,他对梁夕月的印象始终还停留在大学时期,那时候的梁夕月几乎没有化过妆。
尽管这些年已经听惯了别人的赞美,但秦宇阳的话还是让她颇为高兴,嘴角含着笑意:“是真的吗?不会是为了哄我开心吧?”
“是哄你开心的呀,”秦宇阳眨了眨眼睛:“因为你一笑起来就更漂亮了。”
梁夕月噗呲笑出声来,嗔了秦宇阳一眼:“什么时候学得油嘴滑舌,要不是了解你,真难想象你竟然是学计算机的。”
“拜托,这是对学计算机人士的偏见!”秦宇阳抗议。
梁夕月不理他,抬手看了下表。
“学姐,你不赶时间吧?”秦宇阳留意到梁夕月看表的动作。
“我不赶时间,是担心你开起玩笑来没谱,误了高铁时间。”梁夕月的话让秦宇阳无言以对。
“在你上高铁之前,我的时间都是你的,说说你想怎么安排吧。”梁夕月又补充了一句。
秦宇阳看了下手机,现在是15点15分,他心里大概计算了下时间,从酒店坐车到高铁站至少需要30分钟,高铁一般是提前15分钟检票的,实际上留给俩人的时间不足1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也没法再安排其他节目了,不如就在酒店或者高铁站聊会儿天了。于是他跟梁夕月说了自己的想法,询问她的意见。
“那就先去高铁站吧。”梁夕月拿了主意,又补了一句:“省得你误了高铁发车的时间。”
秦宇阳比了个遵命的手势,抓起茶几上的背包,跟着梁夕月出了酒店大门。
好在听了梁夕月的建议,酒店大门口打车等了10分钟,路上遇到一个小交通事故,多花了10分钟绕路,到高铁站的时候已经是16点5分了。
刚进入高铁候车大厅,秦宇阳就瞥见不远处一个背着书包的黑人青年拦住了一个年轻女孩,口里在说着什么,边用双手比划,那个女孩连连摆手,一面想绕开他,黑人青年显得有些焦急,却又无可奈何,一直自顾自在比划着。
“学姐,你去候车区先坐一下,我过去那边看看。”秦宇阳跟梁夕月招呼了一声,便往黑人青年那边小跑过去。
“小心点。”其实梁夕月也留意到了那边的情况,叮嘱了秦宇阳一句,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便没有走远,往前踱了两步,远远地望着他们。
秦宇阳跟黑人青年打了个招呼,用眼神示意女孩可以离开,女孩见有人过来,立马一溜烟跑了。秦宇阳又跟黑人青年说了两句,黑人青年显得冷静了许多,比划着跟秦宇阳交流起来,秦宇阳似乎很耐心地在跟他解释,边用手势进行说明,看起来像是在指路。
梁夕月站得稍微有点远,只是隐隐约约听到秦宇阳和黑人青年在用英语交谈,间或听到几个地名和方向词。
过了一会儿,黑人青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双手合十连连向秦宇阳鞠躬道谢,离开时不停转身朝他挥手致意。
秦宇阳也朝他挥了挥手,见他慢慢走远了,便转身折了回来,走到梁夕月身边。
梁夕月掏了张纸巾递给秦宇阳,示意他擦一下额头的汗水,关心地问:“那边刚才是怎么回事?”。
秦宇阳接过纸巾,向候车区指了指,示意梁夕月先过去坐,然后边擦汗边解释了一下:“哦,那个黑人小伙子是从非洲过来的,在深城住了几天,本来打算乘坐高铁去周边城市逛一逛,刚才突然发现自己的签证丢了,不知道怎么向当地的领事馆求助,所以很着急。”
“刚才你们一直用英语交流?”梁夕月又问。
“是的,黑人小伙子是个游客,不会说中文,刚才想找人问路,但人家不会英语,以为遇上流氓骚扰了,俩人都着急。”秦宇阳回想了下刚才的场面,有些感慨。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的英语水平挺不错呀。”梁夕月深深地看了一眼秦宇阳。
秦宇阳脸上有些赧然:“你也知道,一直以来我学习的都是计算机英语,但它跟日常英语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这几年偶尔也会跟外国朋友打交道,所以有时间的时候会学习一下日常英语的口语表达,现在简单交流还行,稍微复杂一点就会有障碍了。”
“哦?你需要跟外国人打交道?”梁夕月有些诧异,但也引起了她的好奇。
“对了,学姐,还没有跟你介绍过我现在的工作吧?”秦宇阳边说着边在背包前面格子里翻找,掏出了几张名片,递了一张给梁夕月。
梁夕月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翼链科技秦宇阳。对于秦宇阳从事科技工作,梁夕月并不感到奇怪,她知道,秦宇阳本就是吃这碗饭的。
这时,秦宇阳又递过来一张名片。
梁夕月看了顿时就觉得诧异了,名片上面写着:流云慕月特色旅游度假山庄秦宇阳。
“你这是?”梁夕月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瞒学姐,刚毕业不久,我成立了个科技公司,虽然也有几年了,但公司规模一直不大,平常都是接一些小订单,勉强支付员工的工资,基本上是入不敷出,为了维持公司的正常经营,前两年我又跟人合伙盘了个旅游景区,重新开业也就不到两年的时间,还算是有些客流,也赚了一些钱,但赚的钱我都用来补贴科技公司了。”秦宇阳有些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下。
梁夕月沉默了,自重逢以来,她没有主动问过秦宇阳这些年的境况,在她想象中,以秦宇阳的能力,在任何一家科技公司担任技术总监级别的职务都完全不在话下,但她没有想到居然会是现在这种状况,据她所知,不论是搞科技还是搞旅游,这几年都不是非常景气,不少企业就因为熬不过去,最后只好关门大吉了。
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秦宇阳的性格她了解,有目标、有想法、有谋划、有干劲、有韧劲,只要是他认准的事情,就算有再大的困难和压力,他都会想办法扛过去的。
“学姐,给你发个短片看看。”秦宇阳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梁夕月微信收到了一个视频短片。
视频短片里呈现的是一个航拍视角的画面,青山错落,清泉流水,绿树成荫,烟雾氤氲,虫鸟和鸣,好一个环境宜人的生态农庄,环山公路,交通便利,特色民宿,天然温泉,配套野外烧烤、农家乐、家禽饲养、水果采摘、野外露营、动物逗趣等项目,活动满满,乐趣多多,而且距离城区仅3公里,闲暇之余可以驱车前往,尽情领略南方小城风光,确实让人悠然神往。
梁夕月捧着手机,反复看了几遍短片,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吁了口气,点击停止了视频播放。
“这就是你经营的旅游景区?”梁夕月语气中带着惊喜,难掩心中的神往:“好美的自然风光,应该挺治愈的。”
“它的名字叫流云慕月。”秦宇阳有点兴奋地介绍了一句。
“你取的名字?”
“我接手之后改的,感觉怎么样?”
“很有诗意,画面感很强,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秦宇阳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有些感慨地说:“灵感来源于一首诗,当时感觉挺应景的,就取了这个名字。”
梁夕月没有特别留意,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似乎想起什么又问:“平常外国游客多吗?”
“不算很多,嘉城毕竟是小城,因为这几年办了一所高等院校,陆续有外国学生入读,这才有了外国客人前来游玩。”
梁夕月这才算是真正明白了秦宇阳坚持学外语的原因,心里还挺佩服他的,现在的很多年轻人,逐渐习惯了向生活低头,在困难面前选择了绕路或者躺平,有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勇气的,毕竟不是很多。
秦宇阳见梁夕月不说话,不由伸出手来,向她发出了邀请:“希望学姐能抽空莅临,使山庄更添美色。”
梁夕月噗呲笑了,嗔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打开了。
“学姐,你来,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秦宇阳用满是希冀的目光看着她。
“我会的。”梁夕月读懂了他目光中期盼之意,忽然心底一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时,大厅里响起了广播声:“女士们,先生们,由深城北站开往嘉城西站方向的G977次列车已经开始检票了,检票地点在A8-A9检票口,有乘坐G977次列车的旅客,请您整理好自己携带的行李物品,到A8-A9检票口检票,到7站台上车。”
“学姐,我到时间检票上车了。”秦宇阳听到了广播,他坐的就是这趟车,检票口就在大厅左侧,距离候车区不远。
“嗯。”梁夕月点了点头,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肩上挎包的带子:“你路上注意安全。”
“那我走啦。”秦宇阳站起身,面朝着梁夕月,边往后退边挥手:“拜拜,学姐!”
梁夕月不自觉地跟着站了起来,也朝着他挥挥手,口中呢喃:“拜拜。”声音却低得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
秦宇阳边慢慢往前走,边转头朝梁夕月挥手。
“等等,宇阳。”梁夕月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着秦宇阳快步走了过去。
秦宇阳停住看着她。
梁夕月从包里掏出手表,递了过去:“你的手表,差点忘了拿给你了。”
秦宇阳接过去随即戴在手上。
梁夕月低头在扣挎包的扣子,秦宇阳走前一步,嘴巴凑近她耳朵边轻轻地说:“手表是我有意留在你家里的。”
梁夕月身形微微一颤。
“为什么?”梁夕月忽然想起了舒依娜的话,还真是被她说中了。
“难道只允许你对我试探,不允许我使些小手段吗?”秦宇阳嘻嘻地笑了一下:“如果不这样做,今天你还会站在这里吗?”
试探?梁夕月脑海里浮现出那一晚的旖旎场景,感觉脸颊发热,不由地轻轻地推了一把秦宇阳。他的心思和用意,似乎不言而明,梁夕月忽然有一种掉入陷阱的感觉,但陷阱里却不是尖刺,而是某种温柔的诱惑。
秦宇阳低头见梁夕月有些羞涩的样子,又得意地笑了一下,跳着跑开了,朝着检票口方向走去。
“学姐,我在流云慕月等你。”他背着身挥了挥手,扔下一句话。
梁夕月望着秦宇阳挺拔的背影微微发呆,能够重逢是意外之喜,记忆中的温暖不时浮上心头,这让她在逐渐迷惘又无力挣扎的现实喧嚣中,捕捉到了一丝难得的慰藉,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依约前往,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尽量别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