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个时辰,喻归尘有些懵逼地离开了杨府。
难怪杨文烁一路过来笑容都那么神秘,合着,是她想来六扇门求个差事?
杨荣告诉喻归尘,自己就这一个女儿,自然是万般宠爱。
杨家总共六子一女,杨荣的原配夫人刘氏生下了长子杨恭,现为尚宝司丞。二子杨让,如今是军中一员大将。而三子杨锡和四子杨阳,却在几年前征讨鞑靼时,战死沙场。
刘氏因此郁郁寡欢,没过多久就去世了,临终前托付杨荣,照顾好二人唯一的女儿杨文烁。
之后妾室李氏又为杨荣生了两个儿子,但对于这唯一的女儿,杨荣依旧是百般疼爱的。这女儿与寻常人家的女子不同,并不擅长琴棋书画等阳春白雪事物,反而对奇技淫巧颇感兴趣,虽然长得好看,但从小到大都像个男儿一样,对朝政之事深有研究。
所以,当女儿提出想要进六扇门的时候,杨荣虽然有些犹豫,女儿家的应不应该抛头露面干这些事情,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喻归尘也同意了,他也不敢不同意,二品的官谁得罪的起?
就这么一脸懵逼的,喻归尘回到了六扇门,和众人谈起此事。
康颖皱眉问到:“那给她安排什么职位啊?她会不会武功?”
沈元歌说到:“不会,我与杨小姐几年前便认识了,这姑娘倒是会点弩箭,武功却是没练过。”
喻归尘道:“那就安排做个案牍吧,正好咱们缺人手。对了,老沈,这杨小姐,你以前就认识?”
沈元歌点了点头,开始讲起三年前的故事:
三年前,十九岁的杨文烁,被杨荣许配给了一位元帅的儿子。
那男子器宇不凡,文韬武略内外兼修,也曾在战场上挥洒热血,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杨文烁与那男子见过几面,二人情投意合,相敬如宾,杨文烁和这男子很投缘,也很满意这桩婚事。
某日,花轿抬起,吹锣打鼓,正是喜结连理之日。
杨文烁打扮得美若天仙,身着嫁衣,披着盖头,坐在家里等着男子来接亲。
就这样等啊等,等了很久。
一旁的嬷嬷奇怪到:“怪了事了,这都过了吉时了,怎么还没到呢?”
忽然,屋外冷风萧瑟,吹的窗户都陡然敞开,屋内的烛光摇摆着,险些扑灭,嬷嬷赶快让人关紧窗户。
这时,门外传来了凄厉的哭喊。
“不好了!不好了!”
一名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跪在跟前。
嬷嬷赶快派人拦住:“这地方哪是其他男子进来的地方!快出去!”
“嬷嬷,不好了,出事了!”
盖头下的杨文烁神情慌乱,不详的预感阵阵袭来。
嬷嬷赶快问到:“出什么事了?”
那小厮哭着说:“姑爷,姑爷在迎亲的路上,被人暗算杀害了!”
狂风肆意,一阵冰凉,这冷风如同利爪,一下吹跑了杨文烁的红盖头。只见这女子双眼鲜红,泪水荡漾在眼眶,双手颤抖,面色惨白。
后来,刑部派来沈元歌负责侦查此案,杨文烁也要求共同调查。
“我虽与他未有夫妻情分,但好歹有个名分一场,我要为他报仇!”
杨文烁语气哽咽,呼吸急促,沈元歌并未阻拦,便同意她跟着一起。
最后通过杀手留下的武器,找到了这武器的工匠,顺着工匠的客户排查,最终找到了凶手。
那一年,在浙江福建两地,有不少山贼起事,而朝廷欲要发兵,统率便是那男子。这一消息惊动了两地的贼人,便秘密潜入京城,在他成亲之日暗杀了他。
后来,杨荣向圣上提议,派去使者招抚,这便平息了又一场战乱。
但杨文烁,也就此成了寡妇。
三年来,杨文烁再未与哪名男子有过情愫,如今也已经二十二岁。
众人听完,只得叹气。
也难怪杨荣如此心疼这女儿,本就是独女,又是亡妻之女,还意外成了寡妇,不心疼她还心疼谁呢?
康颖之前的不愿减少了些,只念叨几句:
“行吧,但有一点,大家都是同僚,她要是耍大小姐脾气,我可不会心软!”
沈元歌白了她一眼,无奈回到:
“杨小姐不是这种人,她非常亲民,也很大度,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
“沈元歌!”
康颖在院子里追杀着沈元歌,当然这只是小打小闹。一边的喻归尘反而想起了杨文烁,她的举手投足,都颇有气质,也十分具有神秘感。
真不知,和她共事,会是个什么感觉呢?
晚上,喻归尘揣着六扇门的牌子,向着听月轩走去。
听月轩也不是每天都在唱戏,基本半个月有一次戏剧的演出,而平时都是以乐坊的形式营业。
听着里面琴瑟和鸣,配合着钟槿余音绕梁的歌喉,在众人的欢呼雀跃中悄然结束。喻归尘走进听月轩,旁边的伙计看到他也都打招呼,大家都知道,这是未来的姑爷。
钟槿此时只化了淡淡的妆容,因为只是唱歌跳舞,不用演戏,所以施妆上稍微简单一点,可却依然美丽动人。
钟槿一眼便看到了喻归尘,难掩喜悦地跑来,和喻归尘紧紧相拥。
“你来啦?”
“对啊,想你了!”
“骗人,想我了怎么这么多天才来找我?又不是不在一个地方!”
喻归尘笑笑,亲了她一口,说到:
“你先去收拾,一会儿我要给你个惊喜。”
钟槿笑着点点头,转身便向后院走去,过了一会儿,卸了妆容,换了一身日常服装回来。
“我回来啦,什么惊喜啊?”
喻归尘神秘地笑着,从怀里拿出了六扇门的牌子。
钟槿见这牌子,小嘴长大,眼中欣喜与惊讶并存。
“你,你成功了?”
“对啊,以后我就是六扇门的统领,你未来相公现在可是正六品的官儿!”
钟槿眼里含着泪水,喜极而泣,她为这男人高兴,可同样心中也忧郁起来。
这样,我怎么配得上他啊。。。
喻归尘一把搂过钟槿,笑着说到:
“再过几天呢,宅邸就修好了,我打听了,六品的官给的是二进院的宅子!到时候我来接你,你就直接搬去住。”
钟槿激动到:“你真的要把我接过去?”
“对啊,不然呢?”
而这时,宫商角徵羽和其他伙计也凑了过来,看到喻归尘的牌子,热议纷纷。
“天啊,喻老板你真的当大官了!”
“那以后有喻老板罩着了,看谁敢来找麻烦!”
“不能叫喻老板了,要叫喻大人!”
“那咱们用不用行跪拜礼啊?”
大伙就这么议论着,喻归尘将钟槿牵到一旁,深情地看着她。
“槿儿,过几日我便写下婚书,派人送聘礼来,你准备准备吧。”
钟槿眼中甚是欣喜,但却平复了下情绪,满眼柔情地看着喻归尘,说到:
“归尘,那些我并不需要。”
喻归尘怔了一下:“啊?”
钟槿牵着他的手,低头害羞讲到:
“你现在做了官,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了。。。”
喻归尘刚要说话,却被钟槿拦了下来。
“你听我说!那些聘礼,仪式,我都不需要,我只想让你证明,你真的爱我!”
喻归尘有点懵:“这。。。”
钟槿掐了他一下,撅起小嘴抱怨到:
“我好歹是个姑娘家的,你,你就连个正经的告白都没有吗?”
喻归尘笑笑,原来这姑娘想要的是这一套。
“那好,你等着我,我早晚有一天把你抱回家里!”
结果喻归尘回到归春堂想了一夜。
到底咋跟这姑娘告白啊?
妈的,刚才答应的草率了!
看了看旁边的姜思灵,这姑娘多半给她一顿好吃的就能和你走了。向她取经多半不靠谱!
喻归尘又看了看费静静,这姑娘毕竟已经成亲了,问问她应该没问题。
“静静姐啊,问你个事呗?”
“哟,喻大人还有事能问我呢?”
“别开玩笑,正经的!”
“哈哈,行,你说!”
“那个。。。”喻归尘为难到:“当时赵兄是怎么跟你求亲的?”
费静静有些为难,看了看旁边已经有些肥硕的赵厚廷,低头无奈说到:
“当年啊,是我追的他。”
“啥?”
喻归尘脑子一片混乱,费静静害羞着解释到:
“那几年你赵兄可没这么胖,又瘦又帅,人还乖乖的,我就送了他一张手绢,这么一来二去就在一起了。哪成想成亲以后,这家伙越来越胖!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养猪的呢!”
喻归尘无语,看来这个也没法当成参考意见了。
到底问问谁比较好呢?
这时,喻归尘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虽然说可能有点损,但喻归尘觉得,她肯定有主意!
第二天早,喻归尘便坐在六扇门大堂里,看见穿着便服的杨文烁,气质优雅地缓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