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我身体那么扛造,终日被一群女修压榨,还能苟活十年。
石连心中感叹道,妖怪竟是我自己。
“难不成我和师姐一样,也是植物人?”石连问道。
任叁拉起石连,笑盈盈地答道:
“嗤,植物人,你这词用得倒是恰当,猜的不错,我们们都是植物人。”
“我懂了!”石连双掌一拍,惊呼道。
“你懂什么了?猜到自己是什么妖怪了?”任叁几十只眼睛盯着石连。
“逃离悬山派的方法,你是想化为本体的原形,继而跳崖。”
“啪啪啪。”任叁鼓掌称赞道:
“的确如此,不愧是能杀死老妖婆分身的师弟,你其实是一株睡莲。
我们都得化作死物,才能通过井壁禁制的探查。”
“睡莲?就是莲子莲藕可以吃的那种莲花?”石连瞪大了眼睛,大为震惊。
任叁伸出大拇指点赞,继续补充道:
“没错,以莲子入药,有益肾涩精之功效,可治小便白浊、梦遗泄精。”
百里红培养炉鼎的思路,居然还遵循医学理论,就离谱。
两人随后用铁铲和锄头,小心翼翼地将任叁的真身从土里取出。
如此接近人形的人参,石连还是第一次见。
躯干部分足有小腿粗,末端根须甚至分化出指节。
只不过与寻常人参表皮明黄不同的是,任叁本体呈灰白色。
任叁一脸兴奋,不知从哪找了一块黑布将参体包裹住。
茎秆部分第一对叶子以上的部分,全部切除。
任叁用红绳将本体包裹好挂在背上,一脚剁碎了旁边的颅骨,啐了口骂道:
“许植这老小子,不愧是寻参人,竟然在浇灌的鲜血里加了断根粉。”
“这对我们的逃跑计划有影响?”石连杵着铲子问道。
“没什么大碍,我出去以后找处灵泉洗刷干净即可。”任叁说着走向水井。
石连注意到,这井口有古怪。
寻常井口刚好够一人通过,可这里的井口放三个人下去都有富裕。
任叁指着倒映弯月的井水说道:
“我们从这里出去,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学会内窥本相。”
内窥本相?之前任叁提过,这到底是一门怎样的术法。
随后,两人就地打坐,任叁传授起内窥本相的口诀:
“虚月当空,临渊入梦……”
石连闭眼跟着吟诵。
可越到后面越是诡异,嘴里吐出大量常人无法发出的音节。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融化,有一种莫名的舒适感。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
石连的身体原地消失了!
在他先前坐着的位置,仅剩一颗灰色硬壳包裹的莲子。
任叁也被眼前的情况搞蒙了。
让你入定建立与本相的连接,没让你整个人退化成种子啊。
“师弟?”任叁试探性地用手指轻戳莲子。
没有任何反应。
任叁捡起莲子端详几秒后说道:
“呐,你自己变回去的,可不能赖我啊。”
她走到井边,触发某块带机关的石砖,井水快速排空。
朝下望去,仅剩黑暗空洞的深渊。
任叁一松手,化作莲子的石连坠落井中。
“师弟,你先走一步,今后我们互不相欠。”
送走石连,任叁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不过她很快振作起来,抓了个师弟带着自己的本体和包袱跳入井中。
感应到本体脱离空岛,任叁再次触发石砖机关,身体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至于悬山派的其他弟子,早已在睡梦中被切碎剁细,化作臊子。
…………
清晨,济朝京师丘阳,越王府主卧。
赵晨已持续三天高热不退,昏迷不醒。
皇帝下旨太医院全力救治,不惜用上仙药【玄黑正阳丹】。
此丹药色黑而赤,药性中带有一股极烈极热的阳气,流转周身,可治阴毒伤寒。
伤寒在凡间可是个能大能小的病,稍有不慎也会死人的。
毕竟没有抗生素。
在石连还没有穿越之前,四王爷赵晨一直是皇帝最好用的工具人。
这次也不例外,太子的不堪重用已是事实,奈何他背负国运关乎江山存亡。
皇帝任用赵晨来调查替死案件,就是要让他背锅的。
一来保下太子,二来将案件影响降低。
四王爷赵晨向来是被当做孤臣来培养。
这种人或许会搏个好名声,但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我睡了多久?”赵晨病中垂死惊坐起,向身边婢女问道。
“回王爷的话,您已经昏迷三天了……”
“让耶律先生和威王来见我,快!”赵晨赶忙吩咐。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悬山派的水井旁,自己刚打坐入定。
另外那具身体连接不上,灵魂才返回赵晨的身体。
没过多久,耶律端和赵平来到赵晨的卧室。
“咳咳,太子的事情怎么样了?”赵晨还没等其他两人坐下,就急忙问道。
“太子被软禁在东宫,主审官一职交由六哥担任,我负责协办。”赵平答道。
十三王爷赵平口中的六哥,是六王爷吴王赵宽。
赵宽曾经在南直隶替皇帝巡查百官,把持织造、盐道和港口等事务多年。
官场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需要花钱的活计,没有六王爷点头什么也办不成。
权力使人上瘾,赵宽同样觊觎储君的宝座许久,素来与太子不和。
皇帝经常给儿子画饼,让他们觉得皇位并非遥不可及。
例如四王爷的北方兵权和杨国公联姻,六王爷的南直隶钦差和油水衙门。
“结果?”赵晨有些吃力地靠起身问道。
耶律端抬手制止赵平回话,他轻抚胡须缓缓开口:“无疾而终。”
【获得紫色词条碎片“王上加白”×1。】
赵晨看着词条系统弹出的提示,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王上加白】是角色卡,这意味着赵晨的身份可能发生转变。
历代君王,拥有背负国运的条件最为重要。
集齐9块紫色碎片,便能拿到皇宫的入场券。
接下来的交谈中,威王赵平描述事情经过,耶律端负责分析。
六王爷赵宽目的明确,行动迅捷。
通过利益交换和恩威并施,很快便将案件的源头直指太子。
而十三王爷赵平听从耶律端的安排,从头到尾旁观。
证词整理完毕后,赵平突然发难,直接密呈皇帝。
但蹊跷的事来了。
结案的证词和奏折递交到皇帝那里,换来的却是一众官员革职、流放的御批。
没有宣判,没有深究,更没有关于太子的处置。
耶律端把玩着手中的一对核桃,分析道:
“就我们那位精明的圣上,哪有事情瞒得住他。
这对于我们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现在六王爷隐藏那么多年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他表面上再怎么装得干练勤政,也终究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