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山观正门处,两位看守弟子持剑拦住石连去路盘问:
“大师兄,深夜外出可有师父的令牌?”
石连心中暗骂不妙,正面硬刚他可打不过剑修的师弟。
百里红都化成灰了,哪里来的令牌,他搪塞道:
“啊哈,两位师弟辛苦了,何必这么见外。”
另一位执剑师弟拒绝道:
“没有令牌,大师兄也不能出去,请不要让我等难做。”
守门的弟子算是高级工具人,比纯纯当牲口养的其他弟子待遇好一些。
这让他们有一种错觉,认为自己有望成为大师姐那样的剑修。
但石连知道,这类人如果修为停滞不前太久,依然会被端上师父的餐桌。
美其名曰,果子熟了。
百里红正是利用人性的贪婪,肆意纵容守卫弟子吃拿卡要。
以至于,现在作为大师兄的石连,竟然都要看这些人的脸色。
石连使用词条【谦谦君子】,对两位看守发起话疗:
“师父她老人家睡下了,我想下山捉只鸡熬汤孝敬师父,还望两位师弟通融。”
鸡汤?其中一位工龄较长的老师弟听出了门道。
这是师父要进补的节奏啊。
大师兄说的黑话,言外之意为吃人。
“此事何须劳烦大师兄。”老师弟拉住还想说话的新师弟,对他吩咐道:
“你先陪大师兄先聊会,我去禀报大师姐。”
新师弟一头雾水。
“哎,哪用那么麻烦。”石连双手拍在两人的后背上说道。
“咔嚓!”只听两声骨头脱臼的脆响传出。
看守的师弟们应声倒地。
脊椎脱位。
这是师父百里红所传授给石连的唯一杀招。
严格上来说只是个处理食材的小技巧,和杀鸡宰牛没什么区别。
【“谦谦君子”已失效,明日技能冷却后可重新使用。】
“师弟,男孩子大晚上的在外面瞎逛,很危险的。”
这令人不悦的挑逗语气,是世界任叁无疑了。
“你早来了,怎么不出手解决他们。”石连抱怨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你联合师父诈我怎么办?”任叁解释道。
石连把【捆仙索】扔给任叁,“现在你放心了吧?”
任叁轻捻绳索表面的灰尘,果然有师父陨落时残留的一丝气息。
“走,去许师弟那帮我脱困。”
任叁相信石连搞定了师父,拉着他的手往上下跑去。
山脚下有一座还算宽敞的四合院。
是悬山派管事师弟许植的住所。
说是师弟,其实许植早已年过古稀,一副入土半截的老头模样。
别人住的都是漏风的老破小,唯独许植一人享受大宅。
不一会,石连和任叁来到四合院门口,屋檐下挂着一块牌匾。
上书“长寿居”。
“你进去把那老头弄死。”任叁将一把匕首递给石连。
“我去?你没搞错吧,许师弟可是一掌可碎山石的存在。”石连推辞道。
明明现在整个悬山派武力值最高的,就是任叁,她却要自己出手。
摆明没安好心。
任叁双手挽在胸前,颇为忌惮地看向大宅牌匾说道:
“之前我跟你说过,没有你帮忙,我也离开不了悬山派,正是因为许老头。”
“什么意思,他比你厉害?”石连问道。
任叁一脸不屑地答道:
“不过是占了阵法的便宜,我的真身就在他后院里。
你切记在解决许老头之前不要碰法阵。”
事到如今,石连和任叁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他只得硬着头皮前去刺杀许植了。
…………
穿过影壁旁的走廊,前院有水井、石桌和磨盘,地面打扫得干净整洁。
石连小心翼翼地来到前厅,隐约听到后院有模糊不清的说话声。
这老头大半夜的不睡,在念叨什么?
不会是百里红临死前有做好布置吧?
想到这里,石连不由地握紧别在身后的匕首。
好冷,照理说悬山派周边四季如春,宅子里温差不能那么大。
可越往院落深处走,他越发感觉到寒冬腊月的气温骤变。
来到后院,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萧条景象。
地面草坪发黄干瘪,庭院树木枯死。
院子东北角五米见方的一块空地,引起石连的注意。
那里用黑色的粗孔幔帐遮盖,搭了个竹编穹顶支撑的棚子。
其边缘处用木桩和红绳围成圆圈。
木桩上钉有细红绳串起的五铢法钱,围圈的粗红绳上还挂着间距相同的金铃。
任叁所说的法阵,应该就是此处。
最让石连在意的,是每根木桩底部,都浇灌了鲜血。
从渗透程度来看,应该是不久前弄的。
先前的低语更加清晰,但还是不见许植的人影。
那是一种意义不明的声响。
听起来就像是口含碎玻璃模仿动物的吞咽声,又如同蚊蝇聒噪的振翅杂音。
老东西跑哪去了?
石连循声进入后院的一处阁楼。
他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
手中匕首早已准备就绪。
当来到狭窄的顶层楼梯口时,石连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险些摔倒。
月光从屋顶开窗处洒下,裹挟着黑雾集中涌向地板上打坐的佝偻身影。
石连强忍着眼睛莫名产生的酸胀感,看向黑雾。
那分明是成群的蚊蝇!
疑似许植的声音从沾满虫子的人影中传出:
“桀桀桀,大师兄深夜造反,在下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造反?还是造访?
石连听不太清楚。
但他终于明白怪异声音产生的原因。
是说话人嘴里塞满了虫子发出的摩擦声!
这玩意怎么杀?
接下来的场景,吓得石连汗毛直立,豆大的汗珠挂满额头。
许植已然不成人样,他站起的瞬间,露出那千疮百孔的皮肤。
其表面有着芝麻粒到绿豆状大小不一的泛黄脓疱。
部分破裂的脓疱内流出恶臭的粘液,活跃的蛆虫欢快地摆动着身体。
许植转身看向石连,脓疱表面散发出萤火虫一般的光芒。
被硬控好几秒的石连见状不妙,尬聊道:
“无碍,许师弟看来今夜不便见客,我改日再来拜访。”
“捉肿么阔以!”许植说话的声音失真,听起来比大舌头还要严重。
他迈着蹒跚的步伐朝石连走来。
身上附着的飞虫,像是随时可能泼洒的脏水般晃荡。
“我上早八,你不要过来啊!”
石连转身就跑,把刺杀的事情完全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