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陈默只感觉自己的脑子突然被人砸了一锤子，轰轰作响。
他们说的血食，是人？
似乎是为了回答自己这个疑问，那些记忆深处，被原身刻意隐晦藏匿起来的记忆，就像是被血食两个字解开了封印一般，狂涌而出，瞬间占据陈默整个脑海。
大乾历九百零五年十月三号。
成平县赵家村一百七十三人，送于云啸山，换取百二十年紫云芝一株。
大乾历九百零五年十二月九号。
云河县山草村九十七人，送于云啸山，换取七十年浮阳血参两株。
大乾历九百零六年一月十七号，
清河县白岩村一百六十五人，送于青城山，换取欲心囊两个，银钱两万两，财宝若干。
......
......
大乾历九百零七年八月二十号。
成平县泰安村，云河县大福村合计两百六十八人，换取化妖期女狐妖三只。
记忆中那一幅幅只是回忆都能让陈默浑身战栗不止的画面不断涌现而出，无止尽的刷新着他对于原身的认知。
你在干什么！？
你都干了些什么！？
原来这就是你炼体药的来历吗？
原来这就是你能和妖族混成一团的原因吗？
对于原身陈默本以为不过就是顽固子弟罢了，无非就是好色了些，不思进取了些，一个贪图安逸，贪图享乐的俗人罢了。
可陈默万万没有想到，原身居然会是这样一个毫无底线的人奸！
并且最让陈默无法接受的是这种交易的发起者居然还不是妖怪们，而是原身自己！
为的，竟却只是那床榻间的私欲！
脑海中记忆不断翻滚，陈默低下头，双拳紧握撑在桌上，想让自己镇定下来，然而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畜生！
畜生！
真他妈的畜生啊！！！
记忆中，那一个个天真烂漫，笑颜如花的小孩子，就那么在他的面前如同羔羊一般被屠宰烹食。
那一幅幅惊恐看向自己的幼小脸庞......
那一双双在最后时刻伸向自己求救的小手......
那一声声在绝望下呼喊出的大哥哥......
陈默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的，如遭鞭刑！
这一刻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自己这么一副躯壳，他只觉得无比恶心。
是他矫情了吗？
他不知道。
突然洞府外一阵微风沿着墙壁灌入洞穴，陈默鼻腔中顿时涌入一股携带着轻微腥气的浓郁肉香。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晚看到那一锅锅正在乱炖的肉食，脸色刷的一下变的无比惨白。
腹部一阵急促的痉挛刺痛传来，几乎将他的内腑拧到一处。
陈默身子一僵，想要干呕，却牙关紧咬硬生生忍住了，他不想在这些畜生面前做那种弱小姿态，不过身体的异样还是引来了云啸的注意。
“陈老弟这是？”
云啸放下酒碗关切道。
陈默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抬起虚空拦住，声音有些嘶哑。
“我没事，估计是今天伤了神魂，有些不适。”
“熊大，你先走吧，那一万斤血食我会在七天之内送到你的大山上！”
“好嘞！那俺可就走了啊！陈灯人你可要快一点啊！”
熊大听到这话兴奋的回了一句便屁颠屁颠的跑出了山洞，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带回去。
缓和了片刻，陈默强制自己不再去回想那些画面。
“云啸兄，你这三个法术我都要了，不知道你有什么要求？”
“如果是血食的话怕是有难度了，我已经先答应了熊大，短期内如果连续失踪两个村庄，万一引起镇魔司的怀疑就不好了。”
云啸原本还打算和熊大一样，再要些血食来，虽然上次的还没吃完，但是冬雪在即，他也想多存一点，这玩意谁会嫌多啊？
再说了近些年吃惯了人肉，再去吃那些老柴骚臭的猪狗肉，他还真有些吃不惯。
不过听到陈默这么说，云啸也不怀疑，毕竟上一次替陈默用血食去青丘崖换狐妖也才不过一个月多，频率是有点高了，万一真的引来镇魔司的人，那真哭都没地方哭去，于是直接摆手笑道
“区区三个法术而已，说什么要不要求的就太见外了！”
陈默闻言缓缓站起身来，对着云啸深深一个抱拳，尽量不让自己显露出厌恶之意。
“如此，那就多谢云啸兄了。”
“小弟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云啸兄务必答应，小弟日后必有重谢！”
云啸闻言还以为陈默又要什么炼体宝药，虽然心痛但也只能故作大方。
“陈老弟但说无妨！”
陈默神色坚毅，原本他是不会有这个想法的，但是现在，不同了。
“是这样的，云啸兄也知道我的身份，虽然习武，但在县衙当中极少有动手的机会。这次在云啸山这边险死还生，虽然不知缘由，但心中着实有些不安。”
“所以想请问一下云啸兄手下有没有那种犯了死罪的死刑犯？小弟想施展点灯秘法，用来祭我命火，以求日后武道坦途。”
“死刑犯？”
云啸不懂但紧接着反应过来这三个字的意思，随即有些狐疑，这家伙该不会是要杀妖领功吧？
自己那些手下虽然没什么用，但在这片山林当中立足却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如果就这么送给陈默去换功劳，那自己的名声在妖族中也就臭了，以后谁还敢跟随自己？
可是一想这两年下来和陈默的接触，这个家伙不像是热衷立功升官的人啊，难不成真的是要祭那什么命火？
对了，人族立功需要妖族首级，只要试他一试就好。
“祭命火？”
“对，祭命火，这是我点灯人独有秘法，若想武道有成，此乃必行之举。”陈默点头应是，这时候的他撒起谎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云啸追问：“可要将尸身带走？”
陈默摇头：“并不需要。”
云啸心中一块石头落下，心道自己果然是误会了这个小老弟。
如果这家伙一旦生出了要猎杀我妖族去换功绩的想法，那么他以后可就要改变一下对这人的态度了，毕竟保不齐哪一天自己也会被舍了去换功绩。
自己之所以这么交好陈默，虽然绝大部分是因为点灯人的身份。
但更关键的是这个家伙是真不把自己当人看，行事作风比妖魔更像妖魔，否则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放心和他交往。
现在确认陈默初心不改，云啸脸上笑容重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