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走运啊,梅洛。”
纳斯特一边走,一边向梅洛随口抱怨。
沙漠很危险,但还没有危险到需要纳斯特时刻保持全神贯注。
他的第六道手术——神经节——可以在不那么紧张的情况下,控制自己大脑的不同区域轮流休息。
纳斯特也得以不眠不休的在沙漠里连续跋涉了快十天十夜。
一路上他所看见的,不管是不知名甲壳类动物,还是的少见的病怏怏的植物都被他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纳斯特的第七道手术——预置胃——能预处理多种含剧毒或几乎无法消化的物质,使其进入胃部时成为可食用状态。
但这依然远远不够。
原本,纳斯特的灵能空间里是有食物补给的,可不巧的是,在跌进网道后,所有可以食用的东西都遗失了。
这导致原本就怎么不擅长野外求生的他,都快要沦落到饿死的地步了。
纳斯特感觉自己的身体异常沉重,上次出现这样的感觉还是在一万年前,自己兵败之后,被人撵得像狗一样的时候。
此刻,纳斯特的意志依然坚定,但身体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他只能找了个避风的石窟,将自己埋进沙子里,在汗腺改造器官分泌的黏液包裹中陷入沉眠。
在这种状态下,他几乎可以永久生存下去。
在入梦前,他对梅洛说:“能量已经流逝了接近三分之一。
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再有20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开饭的时候,记得叫醒我。”
梅洛:“没问题,我贪吃的小猫咪。”
纳斯特没有理会梅洛的嘲讽,缓缓闭上眼睛。
按理说,阿斯塔特不该做梦,可他却每次都会梦到点什么。
恍惚间,他感觉到,自己在墓穴里长眠,沉默且日渐腐朽地接受着正义的惩治。
他看到了,钉在十字架上受害者肚破肠流的尸体。
他听到了,徘徊于腐尸之上的鸦嗥。
它们羽翅乌黑,眼珠暗沉,以死者的尸体为食,叫声生涩低哑。
一直到,沙子的震动将他唤醒。
他用手捂住嘴,避免沙子流到自己嘴里,含混的问道:“我睡了多久?”
梅洛:“emmm,我想想,大概再有一天时间,你就可以开饭了。”
“我看未必。”
纳斯特抬起头,就像浮出水面的鳄鱼,从沙砾中,露出自己的双眼。
有两个凡物正站在他的身前,背对着他。
这很好,他向来不吝啬于偷袭。
纳斯特从沙堆中跃起,宛如一条庞大的鲸鱼跃出海面,一拳砸在离他最近的那个雄性凡物的后心。
可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这理论上可以穿胸而过的一拳,竟然看上去没有对这个凡物造成太大的伤害。
凡物也在短暂的惊讶过后,用他手里的剑和自己战斗起来。
......
苍白的手爪差之毫厘的从眼前擦过。
莫于虽然依旧游刃有余,却不可避免的开始感到恐惧,眼前这个像妖怪一样的东西虽然身体很庞大,身手却不符合体型的快。
真的很快,只比他的剑慢一线。
而更使他恐惧的是,他的剑只能在面前这个妖怪的身上造成小小的伤口。
每当他避开这个妖怪的攻击,把剑递到这个妖怪身上的时候,锋利的剑刃只能破开一层浅浅的皮肤,然后就像砍到了钢铁,再难以寸进一步。
甚至他的剑都卷刃了。
数十个回合后,莫于感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的状态本就不算很好,之前在慢慢耗尽小桃红的体力时,他的体内的气也用了不少。
而被那个妖怪偷袭的后心位置也在隐隐作痛。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面前这个不知廉耻的妖怪浑身不着片缕。
它下半身那坨大到离谱的东西在自己面前甩来甩去,因为身高的缘故,这对他造成了难以言喻的精神污染。
好几次他想攻击那东西,可他发现,这反倒是那妖怪诱敌的手段,没攻击到不说,自己身上倒是挨了结结实实的几拳。
莫于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但,他本就是个杀手。
他决定行险一搏。
......
纳斯特看见眼前的凡物后退几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带着一种决绝的气势朝着他的面门刺来。
他想了想,保险起见,还是护住了自己的头颅。
敌人并不能击破自己第二十道手术——肌腱钢缆——能增强肌腱的机械线缆所带来的防御。
可接下来那个凡物的应对则出乎了纳斯特的意料。
那个凡物,用一种绝对违背了人体结构的方式,强行下移了自己的剑。
那把剑艰难的破开血肉、钢铁与骨板,最终,刺穿了纳斯特的心脏。
纳斯特失神的注视着这一幕,缓缓的,跪倒在地。
大量血漠不受控制的从纳斯特嘴里涌出,他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瓣膜破碎的声音。
......
莫于抽出剑,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这一剑,他先使一招“狂风卷雪”,再接“吾彀”楼秘技——“有去无还”,终于刺破了这个怪物的胸口。
红黑色的浓稠血液随着剑刃的拔出在伤口处不断地流淌——这个怪物的血竟然也是红色的。
莫于疲惫的笑了笑,他差不多力竭了。
但他还是强撑起精神,提前剑,来到纳斯特身前。
他要剁掉那个在战斗中,显得无比讨厌的东西。
这时,一只比他头还大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第一道手术——“第二心脏”——在原生心脏破碎后,开始更加有力的跳动。
第二十二道手术——“贝利撒留之炉”——排出大量战斗响应激素混合物,创口开始急速修复。
纳斯特站起身,狞笑着的看向手中这个凡物,一拳接着一拳的砸在他的脸上。
直至莫于的脸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块平面。
他吃力的拧下莫于的头颅,开始畅饮来之不易的水源。
片刻后,纳斯特放下手中的尸体,抹了抹嘴,看到旁边那个雌性凡物已经被恐惧完全捕获,不由得哈哈大笑。
他用自己最熟悉的高哥特语说道:“女士,若你需要,你大可分享这顿光荣之宴。”
战胜强敌,从敌人的尸体上所得生存资源,这当然称得上荣耀。
“不要吃我,求你了,不要吃我。”
纳斯特刚刚看到他们的衣服就感到一阵熟悉,但他并未多想。
直到此刻,面前这个雌性凡物说出令他感到陌生又熟悉的语言,才终于唤醒了他久远的记忆。
那是,一万年前的记忆。
纳斯特用力拍打着自己的额头,笑了。
他对命运的无常感到了一丝丝讽刺。
随后,他开口,说出了字正腔圆的汉语。
“这可真是,走大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