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吉·博尔吉亚觉得自己很热。
虽然此刻时值寒冬,天上还飘着冻雨,但他大抵确实很热,不然怎么会呼吸急促,额角流汗,涨红了脸呢?
在十分钟前他还在各国大使面前得意洋洋地炫耀着自己的弟弟。
胡安能成为第一个被运往战场的人不是没有原因的,为此整个美第奇家族都在向原罪机关施压!
虽然不敌零号机和一号机,但路易吉相信胡安能很快地摆平那几具炽天使!快到在那两具普罗米修斯抵达战场之前!
到那时,胡安将会获得前所未有的声势!因为他在各国使者面前独自击败了让他们畏惧了整整一个世纪的炽天使!他会成为真正的骑士王!唯一的国家英雄!
而现在,两公里外的胡安·博尔吉亚生死未卜,那两具落地的普罗米修斯也没有向炽天使发起攻击,局面一时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路易吉用食指松了松脖间镶嵌着宝石的蝴蝶颈饰,那根带子嘞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现在成为英雄的美梦落空了,但胡安的人生安全不能有任何差池!教皇的长子快步走向观礼台的角落,用手拨开挡在路上的人群,丝毫不在意他们尊贵的身份。
路易吉见到了他要见的人,那戴着白银面具的身影此时正眺望着远方的战场,古朴的白袍在风中翻动,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怒气冲冲的他。
“那两具普罗米修斯在干什么?!赶紧让他们行动,保证我弟弟的安全!”
“如你所见,路易吉殿下,他们在启动自检设备。”那人回过神,淡淡地说。
“什……什么?”路易吉怔了一下,大脑cpu好像淦冒烟了。
“装在机体内的,具有在系统或设备内部为检测、诊断或隔离故障提供自动测试综合能力的一种设备。”
“听懂了吗?路易吉殿下?”
“我要你们马上去救胡安!原罪机关想与整个美第奇家族为敌吗!”路易吉简直要气炸了,但他还是控制着自己没有破口大骂,只是对面前的身影低吼着放出狠话。
“呵!与美第奇家族为敌吗?”轻蔑的笑声从面具下传来。“那也未尝不可!!”
如果此时胡安还醒着,他便会惊讶于那两架从飞艇上落下的普罗米修斯。
在实验场的那次事故中他们赤手空拳地扭打在一起,凭借着野兽般的本能互相搏杀,以至于人们会误以为这就是普罗米修斯的全部手段了,这绝对是一种致命的观点!而现在的他们全副武装!
零号机身上看不见一丁点火器的影子,它全身上下挂满了附加装甲,某些重要部位的装甲甚至被漆成令人不安的红色。
巨型机械利爪中是两柄四米的长刃,笔直通透的刀身在末端以凌厉的角度收拢。
与古洛诺斯那把六米长的巨刃不同,那几乎与刀身一样长的刀柄意味着这这把刀有着非常高平衡点,极小的刃宽无时无刻不彰显着这对长刀的轻盈灵活。
与零号机相对的,一号机又是另一个极端,后背是两门风格各异的火炮,其中一门几乎和它的身高一样长,那修长纤细的炮管上环绕着一圈又一圈的黄铜管道。
另一门炮径倒是没多长,却有着惊人的口径!没有任何扬弹结构能承受住这种火炮的巨型弹药,所以在它的旁边旁边甚至有一架微型起重机!
看着那门臼炮,众人都不禁想起了那个被当作笑话流传的故事。
故事中那门名为乌尔班的巨炮发射出慢慢悠悠的炮弹,却把君士坦丁堡那连炽天使都无法逾越的坚固城墙砸成碎屑,慷慨地给旧罗马帝国带来绝望和死亡。
别人信不信这个故事不得而知,反正西泽尔他们是信了,因为他们听到一声焖雷般的巨响,那颗两吨重的炮弹已经划过了抛物线的顶点,朝着他们飞来!
西泽尔一脚踹在古洛诺斯的逃生拉杆上,大吼一声,“闪开!”四道身影同时倒飞而出,下一瞬间炮弹落地。
一秒!两秒!并没有爆炸!也对,毕竟是减装药的薄壳弹,故障率比正常弹药高也不见怪,就在人们这样想时。
原本平静的气流突然躁动起来,空气先是从四面八方漩涡般涌向弹着点!
紧接着便是剧烈的爆发,雾状红水银在极短的时间内燃烧殆尽,释放出极致的光和热。狂暴的冲击波横扫而过,压迫着雨幕和空气在外围形成一层可视的半球形白色屏障。
大片的树木被这如钢刀般旋转推进的翼流拦腰折断,程放射线状倒伏在地上。
在冲天的火光中一具机动傀儡贴着地面平飞而出,在擦到地面后马上开始了死亡翻滚,那是只剩下下半身的古洛诺斯!
圣天使堡观礼台上,眼镜,钟表,花窗……所有的玻璃制品都在冲击波的余威下被震碎了。大使和政要们一片狼狈,除了两个人还保持着站立,其他所有人都捂住耳朵半蹲在地上,期盼面前的墙垛能抵挡席卷而来的劲风。
“你……你你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路易吉已经被吓傻了,他只能磕磕绊绊地朝那其中一个站立的人影说,“你杀……杀了教皇的……的儿子?!”
“胡安殿下为了取得胜利竟然不惜引爆动力核心同敌人同归于尽!我对此深表遗憾!”
“你可以放心了,路易吉殿下。现在你的弟弟——是真正的英雄了!”
那白银面具下的人左手贴于胸前,向路易吉微微欠身行礼,优雅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