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翡冷翠的日子里西泽尔很少做梦,因为他不曾有过多少睡眠。
初冬的风闯入了坎特伯雷堡,它们翻过花岗岩砌成的高墙,游荡在高耸的雕花立柱间,盘踞在破旧空旷的主厅,如幽灵般无处不在,如影随形。
寒冷使夜变得格外漫长生动,让人难以入睡。
这时候西泽尔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远处台伯河。河面上漂着一只只手工叠成的纸船,小小的纸船承载着小小的蜡烛,小小的蜡烛照亮西泽尔心中尘封的记忆。
那是在克里特岛的时光,母亲和阿黛尔都还陪伴在他的身边。
回过头想想,那生活已恍如隔世。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孤魂野鬼般的一个人。
他就这样等啊等,等啊等,一边等一边回忆。
在等什么呢?没人知道,西泽尔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怕自己一觉睡去再爬起来的时候就把他们给忘了。所以就一直等,直到朝阳爬上教堂的塔尖,直到钟声把祝福撒向这片神佑的土地。
今夜梦却追上了他。这是个很好的梦,没有火与血,没有战争与硝烟。
那个地方远离翡冷翠,却沐浴在神圣的金色光辉中,如吹化了残雪的春风,温暖,舒适。
他们在那里都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真好啊!”西泽尔淡淡地说,然后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不再回头。
这里不是他的归宿,他身上背负着太多的罪业了。
更何况……那个猫一样的女孩还在等着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