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穿整个安平郡的沧元江上,一艘挂着“吴”字旗的大船正踏波而行。正是黄枫谷吴家的宝船。
作为一艘筑基级别的宝船,自然不需要大量的人力来催动,也不需要纯靠风气推进。船底自有江水环绕,仿佛江水有灵,主动推动着宝船前进一般。
这艘宝船也是黄枫谷的一大法器,在有筑基修士坐镇的情况下,应对四五个筑基劫修都不在话下。
纵然坐镇修士离开,都能凭借宝船本身应对一两位筑基,度过难关。
也正因此,坐镇宝船,运输黄枫木的任务,向来是颇为清闲。船上修士常常顺路在江中,或者江畔,寻些宝鱼灵物。
如今,船上坐镇的筑基修士,筑基二层的吴厚成,就被江中一条稀有的宝鱼吸引,安排好船上众人小心防备,随时示警,只扑江中宝鱼而去。
‘玉鳞鲤,这可是好宝贝,善隐匿,食之补气血解丹毒!’
船上众修士也习以为常,只是加强了警惕,却不曾想,片刻之后,吴厚成离开方向,约莫二十里处,爆发出了惊人的灵力波动,至少是筑基修士全力动手,才能有这样的声势。
船上众人立刻将防御法阵拉满,各自回到位置上戒备,同时数位善索敌搜查行迹的修士飞到空中警戒。
半柱香后,一条手臂耷拉着的吴厚成逃窜了回来,
“快!催动阵法!”
立刻有吴家修士上前接应,确认了身份后,连忙将吴厚成带回船上治疗,吴家众人全力催动阵法,不仅宝船的防御拉满,更是全速向前推进,要远离此处。
二十里外,带着面具的颜定波冷哼一声:
“逃的到挺快!”
掐诀将自己左肩上一道贯穿伤止住了血,也赶紧隐匿了行迹,遁回自己的临时驻点。为了蹲点吴家人,颜定波已经离开颜府近一个月的时间。
本准备先修养两日,伤势无碍了再回岳林城,却没想到半日后,随身携带的通信玉符疯狂闪烁。
‘三长一短!家中出了大事!’
颜定波脸色大变,顾不得伤势,急忙驾风赶回岳林城中。
此时,垣雾山中的一处无名山洞。
洞内的开辟痕迹颇为粗狂,虽然没有难闻的气味,但是石壁上满是渗入的斑驳颜色。
颜旭再度睁眼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未及他多想。
“你也不用害怕,这里曾是一只熊妖的藏身之处,先前它见我路过,想吃我这小毛驴,我就借它这洞府一用了。”
道人直接在地上席地而坐:
“我乃空溟子,你可以称呼我为空溟道人,先坐下来,和我好好说说,你这奇症是怎么回事?我听说的是已经困扰你数个月了,如今又是找到了何种解法?”
颜旭不敢忤逆对方:“见过空溟前辈,我这问题说来话长…”
颜旭老老实实地解释了起来,空溟子却也没有打扰他,始终保持着好奇的状态倾听着他说话。
等到颜旭又臭又长的解释完了后,空溟子笑眯眯地说道:
“世上竟有这等奇特体质!修行一途,听得懂不见得做得到,纵然是上宗高门出身的弟子,修为低下时也难免在修行上留下缺漏,待修为高深时,只能尽力弥补罢了。更不用说如今是灵潮大世!若是能重修一次,重铸根基,岂不是仙途在望!好!好!好!”
空溟子在那自顾自嘀咕着,颜旭不由在内心祈祷起来,突然空溟子转过来看向颜旭:
“颜公子莫不是希冀着家里人,赶紧找到你?不必多想,这里可是垣雾山!更不用说我不想让他们找到,纵然他们走到了这个洞口,也休想探查到半分线索!”
顿了顿接着道:
“颜公子虽然喜欢说些废话,不过倒也坦诚,刚才我已仔细探查过你体内情况,的确与你所说不差,重修之事,果真神奇。不过我还有颇多想法,倒是需要颜公子配合一二,一个月后,自有回报。”
虽然空溟子脸上并无半分威胁之意,但颜旭却不敢有丝毫拒绝:
“一切全凭前辈吩咐。”
‘竟已到了垣雾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这一路上,颜旭只感觉自己无感失灵,虽然能够思考,但是就如同鬼压床一般,浑浑噩噩,不能自主,没想到竟已来到了垣雾山中。
垣雾山和沧元江,是赵国东南,横跨数郡的两大宝地。
沧元江中多水族,垣雾山中多走兽。都盘踞着不少筑基大妖,当然也少不了各种宝药灵物,故而多得是散修乃至族修,入两地寻找机缘。
“不用怕不用怕,说不准,你还能得到不少好处呢!我空溟子虽非善人,但向来恩怨分明,讲究因果,你若于我仙途有助,我自不会害你。”
说着指了指一旁的蒲团:
“你且先放轻松,在这里尽管照常修炼即可。”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颜旭早已观察过整个山洞,没有找到什么机会,只得乖乖开始修炼。
第一日,空溟子倒也没做什么,只是盘坐在一旁,似乎也在修炼,但是颜旭总有一种自己被人观察的异样感觉。
第二日,颜旭修炼过程中,空溟子开始在部分穴位刺入银针,极为微弱的灵力顺着银针进入颜旭体内,同时牵引着他原本的灵力运转。
几次下来,颜旭竟发觉,似乎比自家原本的灵力运转路线还要好,原本经过一个月的重修,已经恢复到了练气二层的修为,自以为已经查缺补漏,足够圆满。
如今才发现是自己坐井观天了!
一整个月,在空溟子的帮助下,颜旭感觉自身修为更深厚了几分。
‘莫非真是个好人?’
然而,颜旭很快便发现自己想早了。
随着颜旭修为突破到了练气三层,仿佛是达到了空溟子的某个标准,又或许是寻常的修炼他已经观察得足够多,空溟子也开始加猛料。
或是强力灵力贯穿经脉,感受到经脉断裂的痛苦,或是诡异丹药入体,身上奇痒无比,乃至灵力竟再度开始流失!
一连多日,苦不堪言。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岳林城内,颜定波匆匆赶回颜府,了解完情况,也冷静了下来:
“府衙和求真院的筑基修士,都无法追踪到此人痕迹,可见他的遁术亦或隐匿之术,非同小可,其人怕是筑基后期修士!仅凭我们两人,恐怕难以从他手中救下旭儿!只能寻求外援!”
说着左肩上又开始渗血出来,本就伤势未愈,又全力赶回岳林城,如今颜定波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
“这件事我立刻去办,你且先休息静养。”颜长平劝道。
颜定波看着颜长平的双眼,平静地说道:
“大伯,旭儿是我唯一的儿子!”
在空溟子全无痕迹离去后,颜长平心中就已经转过多个念头,心知这一次颜旭之生死,已经完全不是颜家能掌控的了。如今最好是不把颜定波搭进这祸福难料之事中,但是对上颜定波的双眼,实在又说不出狠话来,只得长叹一口气:
“你说吧,要如何做。”
“大伯放心,我还没被急昏了头。稍后我去临雾城寻李长钦,他常常出入垣雾山,颇有了解,我与他二人先入山寻旭儿。还请大伯,先去求真院,以筑基宝药请院正看护颜府,再去泷白城寻我老丈人,请方家派一位筑基相助。”
似乎觉得还不够保险,犹豫片刻后,说道:
“再派人携礼拜见靖安侯府,请侯府能否派人相助,寻回旭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