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脚下
夜幕悄然而至,华灯绽放璀璨,青石所铺就的道路蜿蜒曲折地延伸着,人潮涌动,往来不息。灯火辉煌之处犹如灿烂的星河,热闹非凡。
街道之上,琴瑟之声悠扬轻吟,两层楼高的红粉青楼矗立眼前,数名身着艳色、面容娇美的年轻女子,香肩半露,轻盈的纱裙随风翩翩起舞,似有若无地展露着娇美的肌肤,令人惊艳无比。她们娇柔地笑着,醉人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与那心机满满的媚笑相互交融。
一位身着华美锦衣、风度翩翩的书生青年大步迈向这喧闹之地,衣袂随风飘拂。他望着眼前的莺莺燕燕,微微一笑,又抬头凝望阁楼一丈高大门之上的匾额,匾额上镌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沉香阁”。他轻轻抚摸腰间悬挂着的温润玉佩,不觉微微点头。
“公~子~路途疲惫,何不入阁中歇息?”一道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青年尚未回头,一双白净的手已然挽住了他的胳膊。
青年只觉一阵柔软,微微皱眉后释然一笑,头也不回地道:“如此甚好,但我……没……有……钱~”
挽着青年的手立马松开,人也不甜了,声也不嗲了,冷声道:“看着人模人样的,身上没几个子儿,还说什么唯有读书高呢~没有钱啥都不是。”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去。
青年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就过来闻闻味,也没打算探花房。”他轻叹一声,自言自语道:“我还是喜欢不要钱的。”
正当青年准备转身离去之际,一双小巧的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衣摆。青年感受到了手上的拉力,微微一愣,扭头望去,竟是一位身着一袭艳红薄纱裙的女子。她乌丝如瀑,肌肤胜雪,模样风情万种。此时,她正微眯着眼打量着青年。
青年也大着胆子,目光在女子身上肆意游走,不觉与她的眼眸相对。青年心生奇怪,在她妖冶妩媚的外表下,为何会有这样一双清澈的眼睛?
女子见青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娇笑着向前搂住青年的胳膊,一股女子身上特有的芬芳钻入青年鼻中,沁人心脾,不觉也有些心旌摇曳。
女子在青年耳边轻语:“我不要钱,就当本姑娘请你的。”言罢,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上扬,带着一丝得意、狡黠或者有点小坏心思的笑。
青年嘴角微抽,避开不去对上那双眼睛:“这样,不好吧?”
“这有什么,睡个觉而已。”女子说罢,便拉着不情不愿的青年轻快地跃入了阁楼之中。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若隐若现地露出修长白皙的双腿。腰间系着的一条金色丝带,更凸显出她纤细的腰肢。
青年定了定神,这才开始打量起阁楼之中的景象。雕梁画栋的大堂,彩绸飘舞的舞台。琴瑟悠扬之下,身姿婀娜的女子轻歌曼舞,薄纱轻拂。
大堂四周,摆放着一张张雕花檀木桌椅,宾客们或饮酒作乐,或与身旁的女子调笑,喧闹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气和美酒的醇香,令人沉醉。
而眼前的美好仅仅是匆匆一瞥,青年便被拽着来到了楼梯旁,步伐踉跄地来到了二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间布置精美的雅阁。
雅阁内,红绡帐幔低垂,绣榻柔软舒适。墙壁上挂着名人字画,案几上摆放着鲜花香果。透过雕花窗棂,可以看到楼下热闹的场景。仅此一眼,青年便又被拉着向深处走去。
两侧是一间间房间。走廊中不时回荡着女人的娇笑与奇怪的声音,青年面色依旧如常。正走着,青年突然被女子拉入一间房间之中,这才松开了拉着青年的手,轻轻掩上了门。
房内,梳妆台上摆满了珠宝首饰和胭脂水粉,铜镜反射着柔和的光芒。床上的锦被绣着繁复的花纹,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南边有一扇窗子,街道上的灯火透过窗子洒下淡淡微光。房中央,一张檀木圆桌之上摆放着两杯茶水,桌边放着两张圆凳。
那女子步态轻盈,转眼间便走到了桌边,接着娴雅地坐下,望着还呆立在门口的青年,指了指身旁的圆凳问道:“公子有凳子不坐,莫非是,喜欢站着?”
青年挠了挠头,也走到檀木圆桌前坐了下来,两人对面而坐。相比起女子的泰然自若,青年则略显拘谨。
女子轻笑一声,故作惊讶道:“呀!难道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她微微眯起那双灵动的眼眸,眼角眉梢尽是狡黠的笑意。朱唇轻启,贝齿若隐若现,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分明带着几分挑逗。
青年轻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在下虽初出茅庐,但也学过几手,技术虽不娴熟,但是……”说着,青年又上上下下打量着女子。
“怎么?”她轻轻抬起那如藕般洁白的手臂,纤细的手指优雅地托住那圆润的腮帮,微微侧头,眯起的眼睛里透着一抹得意,“你还能比得过我?”
“加上这个的话”青年轻轻一笑,缓缓从袖中掏出一个金灿灿的砖头放在桌上,砖头散发着淡淡金光,在这烛光摇曳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的耀眼,上面分明镌刻这四个熠熠生辉的大字“以德服人”。青年再次看向女子,道“就不那么费力了。”
女子微微愣了一下看了看金砖,又看了看青年的袖口,好奇问道:“这么大的东西,怎么放进那么小的地方,不硌得慌吗?”
青年嘴角微抽疑惑道:“什么硌得慌?”
女子也露出疑惑的表情“手啊,真的不硌手吗?不然硌哪儿?”
青年恍然大悟摇头道:“不硌手的,我袖子里的护腕是个储物法器,放入袖中就会进入储物空间。”
女子突然两眼放光,急切地问道:“那,那你的储物空间能放多少东西?”
青年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大概……大概能放上百个……那个玩意儿。”青年伸手指了指女子身后。
女子下意识回头,几乎同时男子抄起桌上的金砖,就向着女子的后脑勺拍去。
金光伴着一声尖叫闪过。“啊!”女子抱着脑袋跪倒在地,“呜~好痛”女子带着哭腔道。
女子抬头看向青年,不解的问:“我又没想抢你吃的你敲我脑袋干嘛啊!”那眼中分明噙满泪水,整个人带着几分可怜。
青年看着眼前已被“照妖宝砖”拍出原形,露出白色狐尾狐耳的狐妖少女笑道:“我乃妖灵卫玄字卫,肖楚声,拿砖头拍你,自然是为了履行我身为妖灵卫的职责。”
狐妖少女跪坐在地上,揉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说:“我又没有干坏事,你为什么打我。”
肖楚声听后一脸人畜无害地笑着说“经多方核查,已证实你通过开设青楼,使用幻术引诱人类男子进入后杀害,吸食精血或使其中幻术后,吸食精气。该行为违法人妖和平法第一章第七条,妖类不得以任何形式迫害人类以达到提升修为的目的。我以妖灵卫的身份,正式宣布你被捕了。请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听完肖楚声那冗长繁复的陈词,狐妖少女面露惊愕之色,双眼瞪大,满是难以置信之情,拼命地摇晃起脑袋:“没有,没有,我没有做这些事,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我……”
肖楚声冷笑一声,打断了狐妖少女的自我辩解:“我已得到确切情报,岂会是你说搞错就能搞错的?”狐妖少女还欲再辩,肖楚声出言喝止:“休要啰嗦,双手抱头蹲好。”
狐妖少女先是摇了摇头,瞧了一眼肖楚声后又惶恐地轻点了下头,将原本就揉着脑袋的手抱得更紧了些。
肖楚声缓缓收起他那长达 50m的大砍刀,满意地点了点头。继而从袖中取出一捆绳索——“束妖索”,此种法器不仅能极大地限制妖类的妖力,亦可用于束缚人类的行动,乃是维系人妖和平共处的妖灵卫部门中,人人配备的基础法器。
见到“束妖索”,狐妖少女嘟起嘴,噙着泪,犹如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一脸决然地猛然冲向窗子。
肖楚声心中冷笑:“就知晓你要逃跑。”与此同时,手中绳索猛然挥向狐妖少女。
“啊!”少女发出一声惊呼,虽说挥出的绳索力道不大,并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绳索瞬间缠住少女,致使其妖力近乎消散,现出了原型。
“噗”的一声,一只一尺长浑身雪白的狐狸从空中坠落倒地,被束妖索捆缚着发出如婴儿啼哭般的声音:“呜~呜~呜~真的,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呜~呜~”呜咽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着,着实令人心生怜悯。
然而,肖楚声丝毫不为所动,发出“咯咯咯”的怪笑:“你就哭吧,就算你哭哑了也不会有人信你的。”说罢,将被捆在地上不停闹腾的白狐提起,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向房门,一把推开。
在门被推开的刹那,仿若琴弦被粗暴扯断,宛如时间凝滞,整个地方陷入令人心悸的死寂之中。人声鼎沸不复存在,琴瑟之声亦销声匿迹。
“此前果然皆是幻术?怪不得总感觉怪怪的,嗯,跟情报上的差不多,沉香阁由幻术维系,妖力散去,则幻术破除。”肖楚声正这般想着,阁楼之中灯火尽灭,走廊中漆黑一片。手中提着的白狐也不再折腾了。
肖楚声忽然皱起眉头:“不对……”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一回首。
漆黑的房间中传来几声“嘿嘿嘿”的怪异笑声。
“被发现了。”
一位老妪赫然立于房间之中,那身极其醒目的红袍,于黑暗中显得格外的突兀。那嘴角挂着慈祥的微笑,细细端详却格外诡异,使人毛骨悚然。
“没错,妖力散去,则幻术破除。故而绝非这只白狐维系的幻术,而是,她。”肖楚声紧皱眉头,死死盯着那诡异的老妪,面色愈发凝重起来,“竟然感受不到妖气,是法器所致,还是……”
“大妖。”一个词汇在肖楚声心中炸响,肖楚声不由汗毛倒竖,不动声色地在手中掐出一个剑诀。
肖楚声心中依旧存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