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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布衣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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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解围
    “事儿不对,我娘明明是第七司的人杀的,怎么会栽赃到咱荆州军的头上?”



    村子里有读过书的老者,也皱眉抚须。



    “没错,看来这第七司是要杀人灭口。杀荆州军,却要灭我们的口啊!”



    有人信,就有人不信。



    “无论如何,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晋人。”



    “就是,你们说的也太邪乎了,咱们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看他能把咱们怎么样。”



    中年汉子想到自己惨死倒下的娘亲,再看看这些单纯的村民,悲戚道:



    “我娘难道不是晋人,我娘难道不老实?还不照样死在了他们手里。”



    众人无言。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小声嘀咕道:



    “我们看的清楚,你娘若不是去冲击人家的马队,人家会杀你娘吗?”



    中年汉子闻言大怒:



    “那是我娘愿意去的吗?我娘也是被逼的啊!”



    可一小部分人却像是找到真理般反驳:



    “说来说去,人家要杀的是赵国人,你娘阻挡在中间,别人会怎么看?”



    “没错,自然是把你娘当成和赵国勾结的贼人了。”



    “若是你娘当时能蹲在一旁,让马队过去,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中年汉子气的眼前发黑,拿起木棍就要找村民算账。



    “算了,算了,他也就是说几句自己的心里话,你又何必动怒呢?”



    “就是,你娘也不是他杀的,打伤了他,你也不占理啊!”



    又是一群人出来阻拦,中年汉子终于忍不住了,环视众人冷笑不止:



    “死的不是你们的娘,你们还能坐视。等会儿你们的娘死了,你们哭都没地哭。”



    说罢,便摔门离开。



    中年汉子的提醒,最后得来的却是咒骂。



    而此时躲在暗处的谢尧和老李,看着三三两两走出屋门的百姓,心中宽慰不少。



    谢尧轻声说道:



    “这村子里,还是有明白人的,能跑一个算一个吧。”



    老李面露哀容,低声骂道:



    “这狗日的权贵们,当真不在乎百姓的性命吗?”



    谢尧无言。



    他知道是有的,但眼前这个褚盛明显不在乎。



    “还有人没跑出来,我们要不要去告诉村民一声。”



    老李看到有些房门虽然开了,但里面的人一直在观望,便想去劝这些人一起冲出去。



    “李叔,有村民出来,就说明他们有人听懂了。这些听懂的人,比你我更在乎同村人的性命,也一定把事情都说明白了。”



    “既然说明白了,但还不跑,那就是说明不信。”



    谢尧顿了顿,才反问老李:



    “他们连自己人都不信,会信你吗?”



    老李没有说话。



    谢尧又自言自语了一句:



    “可能也并非不信,或许是不愿信吧。”



    看了一眼身后依旧绑在马上的完夏。



    他愿意信,所以活到了现在。



    再没有后顾之忧的谢尧,带着老李和完夏缓缓向村口处潜行。



    村子不大......



    这一夜,对老人去世都是天大噩耗的王家镇来说,便是人间炼狱。



    随着荆州军和部分百姓都往村口聚集,第七司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



    第七司沿途亮出了屠刀。



    很多荆州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疾驰而来的骑军挥舞马刀割掉了脑袋。



    其中不乏有一些将士,出身纪律严明的禁军,在鲜血的刺激下化身魔鬼。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在入村之前,已经沾染了百姓鲜血,此时再无顾忌。



    他们闯进了百姓家中,掠夺,施暴......



    无意中拖慢了包围荆州军的进程。



    但有一些人,却刻意避开了百姓,就连对荆州军下手,也是尽量以缴械为主。



    人都是这样,有一个不愿意,就有一群不愿意。



    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你不愿意担上杀害百姓的骂名,我凭什么担?



    除了那些依旧沉浸在施暴取乐当中的畜生,第七司的人都不再对百姓出手。



    甚至都不再对荆州军出手。



    于是,村口的荆州军和老百姓越聚越多。



    “怎么动静小了,难道事成了?”



    褚盛依旧待在王家镇中央。



    这种脏事虽然是他下的命令,但他绝对不会到现场亲自指挥。



    如果失败,他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褚盛转头对一旁的赵四吩咐道:



    “你去看看,速来回报。”



    赵四领命离开。



    村口的异动引起了袁直的注意。



    原本一直等在村口的袁直看到这个情形,知道唯一的机会来了。



    袁直思虑过后,坐在马上对守在村口的第七司人喊道:



    “趁来得及,赶快放行,真要闹大了,褚盛会保你们吗?保得住你们吗?”



    根本没有铺垫,直接言陈厉害。



    看着第七司的人有所意动,袁直趁热打铁。



    “怎么?就算不放行,你们还真敢把这些人全杀了不成?”



    第七司的人犹豫了,全杀了,肯定做不到。



    只要跑出去十个八个的,把这里的事捅出去,那就是天下皆知。



    褚盛有没有事不好说,他们全得死。



    哪怕他们的手上没有沾血,也得死。



    这就是民意。



    “我是荆州军都尉。”



    之前荆州军的领头之人站了出来。



    尽管他十分不愿,恨不得把褚盛扒皮抽筋,但如今却不得不站出来说话。



    “我以荆州军的名义发誓,若今日你们能放我等和百姓离开,庾将军和荆州军将领,绝不会对尔等追责。”



    都尉,在荆州军可以统领几百人,是实实在在的实权军官。



    他的话,更加动摇了第七司众人的决心。



    听到这话,堵在村口和围在外面的第七司众人正要缓缓放下刀,赵四来了。



    “指挥使的命令你们都敢不听,我......我让指挥使大人都宰了你们。”



    袁直嗤笑一声,给了他四个字的评价,一个蠢货。



    果然,赵四不说还好,一说这句话,第七司所有人都对他冷眼怒视。



    干了脏事,还要被宰?当我们是牛马?



    拦在村口的第七司众人对视一眼后,纷纷让开了道路。



    “多谢!”



    都尉带头行礼,一旁的百姓也纷纷跪倒。



    赵四怒骂无果后,只能回去向褚盛禀报。



    盏茶功夫之后,褚盛看着空无一人的村口,眼神空洞,一头栽下马。



    褚盛醒来之后,没有离开王家镇的百姓,都被一场大火,永远的留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