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轻侯在向车夫李叔借了诸多炊具后,便和谢尧躲在没人的地方捣鼓了起来。
“大哥,这就是你说的立身之本?”
卫轻侯把炊具都摆好,生起了火。
却看见谢尧抱着一大堆的甜蔗走来。
甜蔗也就是甘蔗。
在南方,虽然不算随处可见,但像卫轻侯这种家中比较富裕的孩子来说,肯定是吃过的。
“你懂个屁。”
谢尧踢了一脚蹲在地上的卫轻侯,示意他挪挪地方。
卫轻侯白了谢尧一眼,又看了看锅,疑惑地问道。
“你不会是要做甜浆吧?”
“何为甜浆?”
谢尧皱眉。
他生怕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别人已经做过了。
“就是将甘蔗榨出汁,然后用慢火熬煮,得出的甜浆啊。硬了之后,也可以煮水喝的那种。”
卫轻侯颇为详细地解释。
“我家虽然没做过,可做法尽知啊。”
“不过这种东西不好存放,天气热了容易化开,还招虫子,根本存放不了多久。”
商人家的子弟对行商之事,极为敏感。
“原来只是这样啊!那没关系,你听我指挥就行。”
谢尧听到后,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里,谢尧指挥着卫轻侯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尝试。
......
建康宫,内城城墙。
“还没有找到吗?”
一名身材健硕,身披盔甲的将军询问着身边的亲卫。
“将军,附近都找过了,就连乡间的赤脚大夫都询问过,没有听说有人治过外伤。”
将军皱眉不已。
“再加派人手,沿着小路往江州方向找,重点放在可能出现的猎户和行商之人身上。”
“遵命。”
亲卫刚要领命离开,将军停顿了一下后,喊住了对方。
“等等,还有一种可能,这样......”
将军把亲卫叫到身边,小声地叮嘱道。
“还有,这件事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亲卫看着将军不确定地问道:
“包括......”
虽然没有明说,但两人都知道指谁。
将军面容严肃的回答。
“记住,任何人,是包括我的父亲,姐姐在内的任何人。”
“一旦有他的消息,你亲自去确认,再传信给我。”
亲卫点头:“放心,将军,属下一定严守消息。”
“去吧。”
将军点点头,手掌拍打着城墙,转头看向城外的方向。
“既然没死,那你去了哪里?”
“连我都不相信了吗?”
褚虎表情失落。
......
“他没死。”
“我知道。”
“去找他?”
“不必,我们做自己的事,等他找我们。”
在通往西南的小路上,两个骑着马的黑衣人正缓缓前行。
“要去哪里?”
“我不想回北地,去西南看看吧,他说那里有一种叫蛊的东西。”
“又是毒药?”
“不是,是一种毒虫,他说可以控制人的思想和行动唉。是不是很奇怪?”
“我不信。”
“我信。你说我要学会了这种东西,是不是就能帮他控制褚家?”
“你喜欢他?”
“我没有。”
“你喜欢他!”
沉默。
两匹马极为默契地踩在同一步点上。
两个人也极为默契的没有再说话。
一个懒得再问,一个不敢否认。
抓着缰绳的手腕上,一抹青绿色浮现,两滴水落在手背。
......
折腾了将近两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谢尧躺在一棵树下,嘴角叼着一根捡来的树枝。
时不时拿出来在嘴里捅咕几下,就当剔牙了。
“大哥,我求你了,这钱我不挣了还不行?”
一连忙碌了两个时辰的卫轻侯,着实有些受不了了。
先是用刀劈掉了甘蔗的外皮。
接着又用大石头将甘蔗肉捣碎。
本来是驴拉石磨完成的工作,现在全让卫轻侯代劳了。
这还不算完。
用细布把汁水滤出后,又开始了熬煮。
据自己的这个大哥说,是叫去“水气”还是什么来着。
锅里去没去“水气”不知道。
卫轻侯只知道自己现在的火气很大。
看到卫轻侯脸上哀怨的表情,谢尧也有些过意不去。
看了看锅里甜浆的火候,谢尧端起一盆子水把火浇灭。
“快,拿着这根木棍搅。”
“啊?”
卫轻侯看到谢尧把水浇灭的时候,以为这就完事了。
没想到后面还有步骤。
“哥,大哥,不对,爹,我不想挣钱了,我去当下人行不行?”
卫轻侯一脸哀求。
“没出息的东西,这是在锻炼你,知道吗?”
“你不学,怎么进步?你不进步,怎么挣钱?”
“你不挣钱,怎么买房?你不买房,怎么讨老婆?”
“你不讨老婆,你就是不孝,知道了吗?”
谢尧对着卫轻侯一顿输出后,叼着小木棍继续躺在了树下。
不多时,竟然响起了鼾声。
这还没怎么样呢,谢尧资本家的嘴脸就显露无疑。
卫轻侯平日调皮归调皮,但谢尧的话,他还是无条件的执行。
当然,免不了心里默默地骂谢尧几句。
比如谢尧未来的孩子少个出口之类的。
搅了不多时,卫轻侯就发现了锅里有些不对劲。
锅里的甜浆竟然变得越来越松。
到最后,竟然出现了像沙子一样的褐色颗粒。
“大哥,大哥,不好了,你的立身之本没了。”
卫轻侯跑到谢尧身边,哭丧着脸喊道。
谢尧被吓了一激灵,急忙低下头翻找。
确认完好后,才瞪了卫轻侯一眼,怒骂道:
“瞎喊什么,吓死我了。”
卫轻侯指了指锅里,竟然变得有些自责。
谢尧谁都没带,只把自己带来,里面的意思,卫轻侯自然是明白的。
可现在把事情搞砸了,卫轻侯不知道怎么和谢尧交代。
“我就按你说的一直搅,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卫轻侯指着锅里的东西,有些惴惴不安。
谢尧瞪了眼睛,用木棍挑起锅里的东西,往嘴里一送,顿时大喜。
“成了,兄弟,红糖成了!”
卫轻侯不解地看着自己刚认的大哥。
莫不是疯了?
谢尧不理会卫轻侯,将锅里变成沙状的甜浆趁热铺在案板上。
挥刀切成了拇指大小的方块。
刚入春,天气尚凉,不多时就变得有些硬。
谢尧拿起一块放在嘴里,熟悉的口感顿时爆满整个口腔。
“就是这个味!”
享受完之后,谢尧收起了几十块红糖和炊具,就向着王家小姐的马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