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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布衣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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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太后,您也不想这样吧?
    “让你违抗军令,让你不知天高地厚......”



    褚蒜子边抹眼泪,边用马鞭抽褚虎。



    别人不敢抬头看,可谢尧看得仔细,抽的地方不是后背,就是臀部。



    反正哪里肉多抽哪里,哪里不疼抽哪里。



    姐姐管教弟弟,那是天经地义,更何况还是太后。



    谁敢拉?谁又能拉?



    褚家的护卫,只敢跪在地上磕头求情。



    而褚蒜子从建康城中带来的大臣,哪个不是人精。



    看到这种情景,也纷纷上前,再次作揖求情!



    “哎,谎言动人都在编,人生如戏全在演啊!”



    谢尧心里暗暗吐槽。



    “你说你,正值社稷危亡之时,你上不思报效朝廷,下不能孝敬双亲,讲朋友义气,却不讲家国大义,实属不忠不孝。”



    “你是不是要气死本宫?”



    嗯?



    “弟弟憨厚,姐姐可不是傻子,人家这是拿话点我呢!”



    谢尧长叹一声,世上好人不多了,要是能让褚虎替自己挨揍多好。



    “太后,太后,把情绪收一收,看这里!”



    谢尧对着太后摆了摆手。



    褚蒜子也是个老演员了,就像是刚看到谢尧一般。



    “呀,这里何时多出来一个人?”



    谢尧脸黑了下来。



    什么叫多出来一个人。



    人本来就在这里好不好?



    “太后,庾氏的人死于我手,切莫连累到褚兄。”



    谢尧走到近前,对着褚虎躬身行礼。



    这一礼,谢尧心甘情愿。



    褚虎没好气地瞪了谢尧一眼,低声喝骂。



    “要说早说,姐姐都抽半天了,你已经连累到我了。”



    “闭嘴,等会儿再收拾你。”



    褚蒜子骂道。



    褚蒜子常年养尊处优,刚才忧心自家弟弟,急匆匆地赶来。



    再加上刚刚又“狠”抽了褚虎一通,鬓角已经微微见汗。



    现在谢尧给了她台阶,她便立马停手。



    “庾氏?什么庾氏?”



    褚蒜子看了谢尧一眼,眉目含煞。



    谢尧一愣。



    下一秒,就看到了独属于皇家之人的狠辣无情。



    褚蒜子伸出右手,指向已经缴械的庾氏护卫和马车,吩咐道:



    “处理了吧。”



    身后的禁卫统领带着手下接替了褚家的人。



    将庾氏的护卫,和那辆载着庾家老者尸体的马车一起赶进了树林。



    “啊,啊......”



    没有一炷香的功夫,树林里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禁卫统领留下几人继续往火里添柴,自己则是回到褚蒜子面前单膝跪下。



    “太后,林内有一群不知身份的歹徒,杀害无辜百姓,且意图袭击太后銮驾。”



    “被属下逼进林内后,歹徒已纵火自焚,没能留下活口,属下无能,请太后责罚。”



    褚蒜子看着不远处树林中的大火,冷声道:



    “这帮不知名的贼子着实可恨,本宫出来见自家弟弟,他们意图刺杀本宫就罢了,百姓何辜?”



    随后又向身后的大臣下令。



    “派人将这里守好了,告知丹阳尹此地的情况,命他把这些百姓好生安葬,家里也要送些银钱吃食过去。”



    “太后仁慈,百姓之幸。”



    大臣们就仿佛集体失明一般,没有看到禁卫处理庾氏的场景。



    却异口同声地对着褚蒜子的仁慈歌功颂德。



    谢尧心头微微发寒,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有了不详的预感。



    他也第一次觉得自己小看了这些人。



    褚蒜子带大臣到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的姐弟叙旧,则不需要大臣们跟随。



    “好了,诸位大臣先请回吧,有事明日早朝再议。”



    “臣等告退。”



    大臣们纷纷行礼离去。



    褚蒜子目送大臣们离开后,挥手摒退了跟在身后的禁卫和褚家的护卫。



    谢尧转身也想跟着走,却被褚蒜子一声冷笑阻止。



    “给我褚家捅了天大的篓子,还想离开?”



    谢尧立马停住,面对褚蒜子立正站好,坚定地仿佛一名最合格的战士在等待将军训话。



    本就年轻的褚蒜子,看到谢尧滑稽的样子后,有些忍俊不禁。



    自从她见到这个谢尧后,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谢尧自江州出发之时,褚蒜子就在父亲和弟弟的信中看到过他的名字。



    父亲褚裒在信中只说谢尧有些手段。



    可父亲是什么人,做过朝堂中枢要职中书令、侍中,甚至先帝都曾下令由其执掌尚书台。



    尽管为了避嫌都推脱不就,只做了“区区”刺史。



    但宦海多年,见过的年轻人不知凡几。



    就连自己最得意的儿子褚歆,也仅仅只得了他一句,还不错。



    可见父亲眼里的有些手段,评价已是极高。



    至于弟弟褚虎,更是对这个谢尧极为推崇。



    褚虎的为人,她褚蒜子也极为清楚。



    就从他对待同父异母的兄长褚盛就能看出,这个褚虎着实是个难以相处的角色。



    先帝还在时,父亲在朝中担任中书令,褚虎在建康城没少得罪各家的公子少爷。



    但就这样一个人,能和一个父母双亡的寒门子弟相处甚欢,可见谢尧颇有些能力在身上。



    看着眼前的谢尧,褚蒜子有些觉得难办。



    正在这时,褚盛看出了褚蒜子的为难,一脸阴狠地说道:



    “太后,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谢尧动手杀了庾氏兄弟的亲叔叔,给我褚家留下祸患,此人不可留。”



    褚虎刚要反驳,谢尧却接过了话茬。



    “褚二公子,我要没记错,是你让庾家的人回城通风报信,坏了太后的谋划吧。”



    褚盛脸色大变。



    褚蒜子对着谢尧轻哼一声,安抚自己的弟弟。



    “二弟,无妨,人已经抓了。”



    褚盛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狠狠瞪了谢尧一眼。



    “这叫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就问你怕不怕?”



    谢尧调侃道。



    “你当真不怕死吗?”



    褚蒜子心中起了杀心。



    再有手段的人,不听话,那便无用。



    自从见到谢尧起,褚蒜子没有从谢尧身上看到一丝的敬畏。



    这一点,让她感觉到新奇,但同样也让她不悦。



    褚虎了解自己的姐姐,急忙劝道。



    “姐,刚刚庾氏的事情已经有了定论,谢尧生死,已经不重要了,就让他走吧。”



    褚蒜子看着褚虎身上的鞭痕,略有些心疼。



    “傻弟弟,打你是做给他们看的,就是想告诉他们,不听话是要挨揍的。”



    随即又看向依旧火光冲天的树林,感慨道。



    “但是,总有人像你一样,宁愿挨打,也要固执己见。”



    面对这种近乎造反的行径,褚蒜子为了不和庾家撕破脸,只能以这种手段将庾家摘出去。



    带着众多大臣前来,也只是想传递给庾家一个消息。



    众目睽睽之下,作为太后我已经给了你庾氏一族脸,你们最好接着。



    褚蒜子相信,只要庾冰和庾翼没疯,就绝对会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哪怕他们死了亲叔叔!



    但,他们的亲叔叔,也是有儿子,有孙子的。



    如果放了谢尧,谁来承担庾氏叔叔一脉可能爆发的怒火?



    杀了谢尧,再把人头送到庾家,这件事才算万无一失。



    “我要杀你,你能理解吗?”



    褚蒜子看似天真地问了谢尧一句。



    谢尧轻叹一声,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看着眼前褚蒜子娇小的身躯,走到褚蒜子身边。



    以一种极为冒犯的姿态俯身低下,凑到褚蒜子的耳边低语道:



    “杀了我,您的父亲和家人就得死。太后,您也不想这样吧......”